第五百零二章 欲與天公試比高(2/2)
也不是算計、威脅、偷竊。
更不是直接上手來搶!
前者他吃點小虧,也無所謂。
後者他但凡多掏一個鋼鏰,都算他輸!
……
范增聽後,先是無法理解。
在他一個玄門方士的眼中,陳勝這種明知何為凶、何為吉,卻不知趨吉避凶的魯莽行為,就跟明明都已經看見了前邊有個大坑,卻還頭鐵的一腳跨進坑裡一樣的不可理喻!
但很快,他就又想通了一點,感到理所當然:陛下若知趨吉避凶,陛下也就成不了陛下了!
這或許也是人人都崇拜陛下,卻又無人能成為陛下的真正原因……
「老臣愚鈍。」
范增恭恭敬敬的上前,雙手將硃批奏章交還給陳勝:「多謝陛下點撥,老臣茅塞頓開,往後定當多多揣摩,早日進步為陛下分憂。」
陳勝看了一眼奏章,沒結:「怎麼,你還真覺得此事只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范增的腦子又一次糊塗了,完全跟不上陳勝的思維節奏,只覺得風馬牛不相及。
『啥啥啥?這都是啥?』
『區區一郡守親族謀財害命之事,與亢龍有悔這等撼動天下大勢的大局,扯得上一個銅板的關係麼?』
『總不能將這點小事兒,也栽贓到亢龍有悔大局的頭頂上吧?那亢龍有悔局未免也太沒有牌面了……』
陳勝仿佛看出了他頭頂上閃光的問號,正色道:「有偉人言:『戰略上輕視敵人、戰術上重視敵人』。」
「又有先人曾道:『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
「這種惡性事件,看似事小,但實則卻是在挖我大漢立國之基,若不能正視,必將令我大漢好不容易才團結起來的民心,再度一盤沙,而且我總疑心,此事乃是前番退出金陵的那些個世家餘孽,在暗地裡拿我大漢的基層官吏做文章!」
「此事決然不小,但倘若處理得當,卻可以作為『跬步』、『小流』」
「時勢造英雄,英雄也可造時世。」
「賊老天想用時勢造就英雄來毀我大漢江山,那我等便再掀時勢與之對抗便是!」
「誰勝誰負,打過才知!」
他並不激烈的言語,卻比溫熱的雞血更加滾燙,刺激得范增的脖子一下子就梗起來,渾身雞皮疙瘩仿佛海浪一樣一陣一陣的往頭頂上涌!
欲與天公試比高?
太…太特麼尿性了!
他反手將硃批奏章緊緊的攥在掌心,努力壓制著澎湃的心潮,但一開口,聲音卻仍因太過激動變得如同太監一般尖銳:「老臣范增,願生生為漢臣,世世為陛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只能說人的潛力是無窮的。
話說的檔口,他的腦海中已經出現了「三司會審、大張旗鼓、立為典型、傳首九州」等等一攬子炮製會稽郡郡守的工作計劃!
他已經迫不及待的要回吏部磨刀!
陳勝頷首:「大棒要打、甜棗也要給,你回頭草擬一份高薪養廉計劃書,重新厘定所有官吏俸祿,要包括年俸、節禮,以及官齡加俸祿等等內容!」
「我要以此告訴天下人,入朝為官為吏,哪怕是不貪,也是能夠養家餬口的!」
「同時也是藉此向天下人表我大漢杜絕貪官污吏之決心!」
范增心領神會,揖手領命道:「唯!」
陳勝還待再囑咐他幾句,就見蒙毅步履匆匆入殿內來。
蒙毅:「啟稟陛下,南疆急報!」
聽到等待已久的『南疆』二字,陳勝心中就如同條件反射一般的湧出了一個念頭:『終於要收網了麼?』
他伸手一隻手:「呈上來!」
蒙毅快步上前,雙手將一節附有三支雉雞羽的竹筒交於陳勝。
陳勝捏碎竹筒,抖出其中的絹布,一目十行的乍一瀏覽,目光瞬間就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詞:『子時?』
他只疑惑了不到兩秒鐘,便洞察了白起的通盤布置,擊節讚嘆道:「好一個以退為進!」
何謂以退為進?
此戰乃是大漢開國之後,百越人與老對手搏浪軍的第一戰。
也是孔藂掛帥搏浪軍之後,百越人與搏浪軍的第一次大規模戰役。
而這一戰,搏浪軍一反常態的,沒有再與百越人玩避實擊虛的分進合擊戰術。
而是選擇最剛最硬的陣地戰,直接擺開全軍兵馬,硬碰硬的與百越人剛正面!
搏浪軍的這種打法,在華夏人的心中,那當然是熱血、是尿性、是牛逼的。
但在百越人的眼裡,那就是完全是另外一幅景象了:『喲?小老弟抖起來?敢和大哥硬碰硬了?這能慣著他?打,往死不打,不打得你崽子跪地求饒,你就不知道南疆誰說了算……』
出於這種心理,原本分散在南疆的三十萬百越大軍,被白起玩了一出反向添油戰術,聚攏一團。
接著再與同等兵力下的搏浪軍硬碰硬的打了快十日……
搏浪軍的絕對實力,肯定是不如百越人的。
但如果只是緊咬牙關硬撐,那倒也是不至於三兩下就被百越人擊潰!
在這樣的環境之下,每過一日百越人心頭的憤怒就更勝一分,每過一日百越人對勝利的渴望就更強一分……
就在這時,搏浪軍突然撤了!
那百越大軍還不得跟餓狼見了鮮肉一樣撲上去?
正好撲進白起預先給他們挑選的……墳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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