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綢繆(2/2)
明亮的金光自他身上湧入竹簡當中,虛空之中就聽到一聲威猛的怒喝,一道一手駕牛車、一手揮長戈的魁梧身影,憑空躍出,浩浩蕩蕩的沖向那道濃煙!
虛空中,隱隱還有「陳子曰:君子不重則不威」的怒吼聲,傳來!
就見那魁梧虛影,雄赳赳、氣昂昂的沖入濃煙當中,爆發出一陣耀眼的浩然正氣。
黑色霧氣中傳來一聲痛呼般的嘶鳴,一條體似長河的獨眼黑蛇自濃煙之中衝出,頭顱一探電射向嬴政。
嬴政卻不慌不忙的收起竹簡,從馬背上抽出一把鐵尺,指著獨眼黑蛇大喝道:「王子犯法、庶民同罪!」
話音落下,已經衝到他面門前的黑蛇身軀一僵,猛地從天而降。
「天羅地網戰陣,起!」
下一秒,一道聲嘶力竭的蒼老吶喊聲,從另外一個方向傳來。
城中大開殺戒的數萬秦軍將士,應聲停止殺戮,稍稍移動方位便升起了一座巨大的戰陣,將獨眼黑蛇緊緊的包圍其中。
獨眼黑蛇見狀,哪裡還不知這是一個圈套?
可它堪堪掙脫法家之力的束縛,便已經被戰陣包圍在其中,根本就沖不出去。
「擊!」
那蒼老的聲音,怒聲大喝道。
「殺!」
數萬秦軍將士,齊齊揮動手中長刀,遙遙斬向那條獨眼黑蛇。
瀲灩的刀光,匯聚成了一道仿佛要將大地都劈開的恐怖刀氣,如同斷頭台的鍘刀一樣從天而降,斬向獨眼黑蛇的頭顱。
「嘭。」
刀氣以迅雷不及掩耳,斬在了獨眼黑蛇的頭顱上,當場就斬出了一片黑霧。
獨眼黑蛇吃痛,拼命的掙扎。
大地震顫!
天羅地網戰陣搖曳!
布陣的數萬秦軍將士都站立不穩。
嬴政見狀,收起鐵尺,拔出腰間的佩劍,指著掙扎不休的獨眼黑蛇厲喝道:「鎮!」
濃郁的金光再次自他身上湧出,化作一道與他有九分相似的玄甲虛影,於天羅地網戰陣上空凝成一道玄甲人影,灑下萬千玄色光暈,鎮住掙扎不休的獨眼黑蛇。
隱藏在暗處的魏繚見狀,連忙再次怒喝道:「再斬!」
「殺!」
數萬秦軍將士聲嘶力竭的怒吼著,再次揮動長刀遙斬向獨眼黑蛇!
恐怖的刀氣,再次狠狠的劈在了獨眼黑蛇頭上。
只聽到「噗哧」一聲,獨眼黑蛇山包大的頭顱,被從天而降的恐怖刀氣一分二!
就見兩段蛇身掙扎著,泄露出滾滾黑霧,獨眼黑蛇那仿佛河流般粗大的身軀,也在掙扎之中飛速縮水……不一會兒,原地就只留剩下兩段水桶粗的蛇身。
嬴政見狀,眉宇間有無法遏制的喜意流出。
他深吸了一口氣,舉起高呼道:「眾將士,聽朕命令,降者不殺、頑抗者殺無赦!」
數萬秦軍將士聞聲,齊聲呼喊道:「降者不殺!」
呼聲輪番轉變成各種各樣的西域話,確保城中的每一個精絕人都能聽懂。
然而城中的精絕人,見到獨眼黑蛇被一刀劈作兩半,仿佛天都塌了,一個個驚恐欲絕的在城中跑來跑去,完全聽不進去秦軍將士們在喊什麼……
當然,他們自己都不拿自己的命當一回事。
嬴政就更不拿他們的命當一回事兒了。
在他的眼裡,這座城不重要,這座城的人也不重要。
沒有這座城、沒有這座城裡的人,才重要!
精絕國雖地處西域一隅,但勢力範圍卻輻射了大半個西域,許多西域小國都看精絕國的臉色行事,甚至暗地裡都稱呼精絕國為「魔國」,寓意魔鬼居住的國家。
至於原因麼,就是方才他們所斬殺的那條獨眼黑蛇!
嬴政謀劃這條怪蛇也不是一日兩日了。
先前試探過兩次,都被這條怪蛇給擊退了。
這回他做足了準備,且一次性壓上了蘊養多年的天子氣,終於一舉建功。
經此一役,他通向西域王寶座的道路上,已經再沒有任何絆腳石!
一想到此間,嬴政就有種「漂泊半生、終有歸宿」的暢慰感,連眼前這座屍橫遍野的城池,在他眼中都有一種里程碑式的殘酷美與史詩感。
就在他開始思索,要將自己的王城定在西域何處之時,侍衛統領趙佗忽然急匆匆趕到他面前,面色有些難看的將一封絹書呈給了他:「君上,白虎軍區方才送到的信函。」
嬴政一見他的臉色,心下便有種不好的預感,接過絹書一目十行的快速瀏覽一遍後,臉色頓時也變得不大好看。
趙佗觀察著他的臉色變化,壓低了聲音怒聲道:「漢王此舉,分明就是過河拆橋、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嬴政抬手制止了他憤恨的發言,搖頭道:「以漢王的氣量,不至行此錙銖必較之事,且……」
他看了看周圍,擰著眉頭說道:「除非漢王有能掐會算的本事,否則他怎能料到,吾等今日就將攻破精絕國?」
趙佗也看了一眼周圍,面色終於才好看了些:「那吾等該如何應對此事?如若不然……先行退兵?」
退兵的意思,就是只當他們沒來過。
沒打下精絕國,他們頂多也就是西域較強的一股勢力。
而打下精絕國,他們就是西域的新任霸主。
兩者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嬴政緊緊的攥著絹書,面色陰晴不點的思忖了許久。
「不必了!」
他濃重的嘆了一口氣:「朕乃大漢秦王,人皇陛下駕臨,自當掃榻相迎!」
趙佗驀地睜大了眼,震驚的看著他:「難道、難道……難道我們千辛萬苦才打下的基業,就這麼輕而易舉的拱手相讓?」
嬴政看了他一眼,鄭重說道:「朕知曉你在想些什麼,把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都給朕收一收,千萬別漏到了面兒上!」
頓了頓,他又止不住惆悵之意的嘆息道:「你真當漢王遠離九州,是斷了他的後援?」
趙佗不解的看著他,就像是在說:『不是嗎?』
嬴政搖頭,很認真的說道:「當然不是,這是解開了他身上的枷鎖……世人都被漢王仁慈的表象所迷惑,都忘記了,他可是群雄逐鹿的大贏家!」
一句話說完,他也不管趙佗聽不聽得懂,轉而說道:「朕嘗聞,精絕女王艷冠西域,速速去將她擒來,朕要將她獻給漢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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