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章 釜底抽薪(1/2)
陳勝與佛祖之間的本心碰撞,就如同一盤弈棋。
二人各執一方,以自己所擅長的棋路不斷落子,或進攻或防守。
在不斷進攻或防守的同時,二人也在不斷的學習、揣摩對方的棋路,藉以完善自己的棋路,提高自己的棋力。
就如同,陳勝堪破西方極樂世界,從中領悟中出輪迴的奧秘,底蘊變得更加深厚、力量也隨之增長不少。
佛祖也在堪破陳勝的新生活運動之後,也從中領悟到了公平、公正、公開的三公精髓,他的底蘊也因此變得更加深厚……但他的力量,卻沒有因此,變得更加的強大。
因為揮師西進的白起、項羽,已經覆滅孔雀王朝、掘斷西方教的根基。
無數寺院在戰火中化作焦土。
無數僧侶在戰亂中化作遊魂。
如果繼續比作棋手,那就是佛祖的棋力的確變得更加高明了,但他的身體卻罹患癌症。
如果能得到及時的治療,他未必不能痊癒。
可惜,這場弈局不是點到為止的君子之爭,而是你死我活的生死局,陳勝非但不會給他治療的機會,還會趁他病、要他命!
簡而言之:除非外力干涉……否則,他已經沒有翻盤的機會了。
陳勝這一招,叫釜底抽薪!
……
又一輪激烈的交鋒結束之後,陳勝與佛祖再次出現在極樂世界。
這一次,佛祖沒有再試圖舉西方教之力來壓陳勝,偌大的極樂世界之中,甚至連寺院與僧侶都沒有!
有的,只是一片風景如畫的肥沃原野,一輪絢爛的殘陽……
一人一佛相對而坐,各自面前都擺著一壺清水。
陳勝看著對面褪去珠光寶氣的金身,面容祥和、頗有種洗盡鉛華的樸素、平和之感的佛祖,意有所指的輕笑道:「看來,你的人緣並不怎麼好啊!」
他料到了三清六御不會為解救佛祖而出死力。
卻未料到他們連敷衍性的試探與交涉都沒有。
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他將佛祖推下萬丈深淵。
同盟做到這個份兒上,也算是活久見了……
佛祖倒是絲毫不覺得意外,平靜的輕聲細語道:「令漢皇見笑了,老僧原本與諸位仙家,便不是一路人。」
陳勝撥動著水壺:「這話聽著稀奇!」
佛祖用那雙古井無波的深邃眸子看著陳勝,忽而笑道:「細究起來,老僧與漢皇到更似一路人……」
陳勝沉默不語,好半晌才澹澹的回道:「你的初心或許是好的,但你走錯路了。」
言語可以騙人,但道理是不能騙人的。
佛祖原是恆河流域一小國的王子,出身高貴,生來錦衣玉食、不知憂愁為何物,後因見眾生皆苦,苦思解救之道,歷經多年苦行,終於菩提樹下開悟,創立西方教,解救眾生。
本質上,他是恆河流域最早的先行者、思想家,他創立西方教的初衷,也是希望能更好的宣揚他的思想,讓更多人加入到普度眾生的行列中。
只可惜,他的弟子、信眾,卻將他將道理棄之敝履、他的神通奉為佳皋,一步步將他推上神壇,完成了從先行者、思想家,到神明的轉變……
而他自身的思想,也在走上神壇後發生了一些偏移,走入了「更強的力量、能做更多的事」的歧途,最終令西方教變成了佛魔一體的宗教團體!
眾所周知,西方教的確做下了大量普度眾生的善舉,可也的確曾做下過一些駭人聽聞的惡行……人當然不能因為惡就看不到善,可同樣不能因為善就忽略曾經的惡不是嗎?
如今因西方教分崩析離,再上加上與陳勝的思想碰撞,反倒令佛祖撥開了眼前的迷霧,又見到了自己的本心。
只可惜,已經太遲了……
「人終究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陳勝輕聲道,頓了頓後又補充了一句:「佛也不例外!」
佛祖苦笑,將心中最後一點不甘之意壓制心底深處,輕聲道:「我西方教信因果,他日之因、今朝之果,老僧有此一劫,乃是老僧自己造下的孽,老僧無話可說,但能否請漢皇饒恕孔雀數百萬平民百姓,他們是無辜的,不該遭受此無妄之災。」
陳勝抬起眼瞼看了他一眼,澹澹的說道:「我是帝王,不是僧侶!」
佛祖沉默許久,才幽幽一嘆,悲苦的雙手合十道:「願我西方善男信女,來世能托生東土物華天寶之世。」
陳勝張了張嘴,又閉上了,閉上後卻還是想說,只得再次張口:「我華夏神州,不收垃圾!」
佛祖愣了愣,好一會兒後才回過神來,面上的悲苦之色更甚:「漢皇未免也太過實誠!」
陳勝也有些不好意思:「真人面前,不說假話。」
佛祖張了張嘴,卻愣是不知道該說點什麼,許久之後才重重的嘆了口氣,平靜的說道:「時辰快了吧?」
如果說先前他還可以拼著被陳勝種下心魔的高昂代價,強行破開這片空間遠離陳勝。
那麼到如今,在他與陳勝之間的力量此消彼長之下,他已經無力再破開這片被陳勝的力量所籠罩的世界……準確的說,是他破開這片空間之日,就是陳勝順著心魔置他於死地之時!
「是快了!」
陳勝坦然的頷首,而後誠懇的說道:「看在你我最後還能坦誠相待的份兒上,我最後再送你一景,也不枉你曾發下普度眾生的大宏願!」
「哦?是嗎?」
佛祖笑了笑,雙手合十稽首道:「那老僧可就拭目以待了!」
陳勝一揮手,四周的景象瞬間大變,一座座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拔地而起,鐵鳥在空中飛、鐵馬在地上跑,街道鮮艷而整潔、十字路口人潮洶湧。
適時,天空中飄來一陣廣播聲:「我們大家都期盼著,我們鐘聲敲響以後,我們新的一年給我們帶來新的希望……」
佛祖的目光,瞬間就痴了。
……
九月十三,霜降。
當幽州北部已經晨露生霜之時,恆河流域還依然熱火朝天。
這一日,兵分兩路,一南一北、遙相呼應的在孔雀國疆域內劃下兩道血腥的弧線的白起、項羽,在恆河流域內兜了一個大圈子後,重新掉頭在那爛陀寺(大雷音寺)以西交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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