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 家事國事(2/2)
阿魚掙扎要坐起來:「可是,可是……」
陳勝寬慰將她哄回病榻上:「沒什麼可是的,我已經安排好了一切,我們的福地我都已經讓蒙毅弄好了,我在中間,大姐在右邊、你在左邊,這回咱誰都別再拋下誰,要走咱們一起走……」
阿魚腦子裡一團漿湖,卻還在努力的搖頭:「不對、不對,大兄你是人皇,沒有這樣的道理……」
陳勝平靜的一錘定音:「人皇該做的事,我都已經做完了,現在我只是你們的夫君,大牛二馬小魚的爹,恕兒浪兒他們的祖父!」
阿魚還想掙扎,卻已經沒有再與他爭辯的力氣,她真的太累了。
……
當晚,陳勝召所有陳家人入宮。
連陳驁,他都讓大毛去草原上把他接過來了。
規格與當年陳守大行之時,一無二致。
當著所有陳家人的面,陳勝將陳啟與陳泰哥倆叫自己跟前,當著他們兩人的面兒,取出了一紅一黑兩個桌球大的皮球,依次放進一個上放開口的黑色木箱子裡。
「當年你們哥倆為了立儲的事鬧過,當年我為什麼不立,想必你們現在心裡都有數了!」
陳勝搖晃著黑色木箱子,點著頭肯定道:「這些年你們沒有再為這件事來找我鬧過,這說明你們都把書讀明白、明事理了,也說明我們父子三人志同道合,我為能有你們這樣優秀的後人而感到自豪!」
這話說得,發間都已經有了絲絲縷縷白髮的陳啟、陳泰哥倆,都忍不住老臉一紅!
當初大漢改制變法,他們哪裡是不想來找陳勝鬧?
分明是不敢!
少時他們尚且能憑藉兒子的身份,理直氣壯的來找老父親掰頭。
等到他們真正觀過這個世界後,他們漸漸有了與他們的祖父一樣的領悟:『咱爹不單單是咱爹,他還是千古一帝!』
同時,他們也越來越佩服當年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自己……那是真虎啊!
姬周、太平道百萬聯軍都能車翻的偉大男人,自己竟然也敢去找他理論?
而陳勝在照例PUA完畢後,將懷裡的黑木箱子伸向了哥倆:「如今我們大漢皇室到底是怎麼個情況,你們心頭應當也都有數,缺點是權力沒了、優點是責任也沒了!」
「剩下的財產,只要子子孫孫不作死,哪怕是吝嗇一點、刻薄一點,憑藉你爹這張老臉,也還能保他們百年、千年衣食無憂!」
「相比扔一把破椅子在這裡,讓你們為了這把破椅子去骨肉相殘、刀兵相向,我覺得我的做法,才真正是一個當爹的做法!」
「當然,就算你們不同意我的觀點,也沒法子了,這把椅子是老子拎著腦袋去掙回來,老子自然有處置的權力,不服氣啊?不服氣就自己出去闖啊,你們要能在海外建國,你就是大搞奴隸制國家我都沒意見!」
「要沒本事還不服氣,那就給我憋著,千萬別漏嘍,誰要敢在外邊咧著嘴胡說八道,我把他腿打斷!」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我不知道你倆誰想要這把椅子、誰不想要這把椅子,咱們是一家人,也就不去扯那立長立賢的犢子,反正無論怎麼扯,都總會有不人不服氣,總覺得旁人玩陰的、耍手段,到頭來還得傷了兄弟情分!」
「我要是百年之後看到你們在上邊為了這麼一把破椅子爭來爭去、打進殺出,我得從棺材裡蹦出來掐死你們這幫不孝子!」
「所以,咱們索性乾脆點,抓鬮決定,大家男子漢大丈夫,願賭服輸!」
「抓到黑球,為下一任大漢人皇,作為大漢民國的象徵,享受國家給予人皇的一切禮遇與優待!」
「抓到紅球,為下一任陳家族長,負責打理皇室的一切財產、統一分配,並接受所有皇室成員的監督!」
「當然,只要你倆自己說得好,抓了人皇的位子,想送給兄弟,我也沒意見!」
「總之就是一句話,願賭服輸,走出這個門,就一切塵埃落定!」
「誰若是出了這門再逼逼賴賴,說老子不公平、偏心誰,那就立刻交回所有陳家給予的財產和身份,給老子光屁股滾蛋!」
「我陳勝英雄一世,沒有這種蠅營狗苟、錙銖必較的後人!」
「我說的,你們兩兄弟,認是不認!」
陳勝不怒自威,雙眸如虎目般目不轉睛的盯著陳啟陳泰兄弟倆個。
哥倆目瞪口呆的看了看老父親威嚴的面容,再看了看面前這個不知道是從木工房哪個犄角旮旯里翻出來的木箱子,都暗自懷疑人生:『決定人皇大位歸屬於誰這麼莊重而盛大事情……這麼隨意的嗎?』
雖然陳勝將人皇位說得好似糞土一樣不值錢,但這哥倆也都是長期混跡大漢官場的老油子了,人皇大位在大漢到底意味著什麼,誰人心頭還能沒點數了?
哥倆有心拒絕老父親這太過兒戲的抓鬮法,可看著老父親不容置疑的威嚴面容,誰都沒勇氣開口。
而屋裡的陳家人們看著這兄弟二人,也是誰都不敢開口,也不好開口,
輩分高如陳驁,此時此刻都只能作為見證,而不能開口表達任何傾向。
很快,做兄長的陳啟便暗暗一咬牙,面紅耳赤的點頭道:「父親大人所說,兒子認下了,必當銘記於心、代代相傳,絕不敢忘父親大人教誨!」
陳泰聽到明顯吃虧的兄長都承認了這個分配法,也連忙承認道:「兒子也認,回頭一定對兒女耳聽面命,絕不敢忘父親大人教誨!」
陳勝讚許的向倆兒子點了點頭,欣慰的說道:「很好,你們能有這樣的氣概,我為你們感到驕傲!」
說完,他將木箱子放在了地面上:「誰先來!」
哥倆面面相覷。
陳啟面容和煦的向陳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老二,你先來吧!」
陳泰連忙回道:「兄長在前,哪有做弟弟當前,還是兄長先吧!」
陳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也不忌諱陳勝在面前,輕聲呵斥道:「你啊你,啥都好,就是心眼多了些!」
說著,他一步上前,擼起袖子伸進黑木箱子裡隨手抓到一個小球,掏了出來。
眾人定睛一看……黑球!
屋內一時目光複雜如集市。
而陳泰眼中剛剛浮起的希望光芒,瞬間就熄滅了,臉色比剛來時,還要黑!
陳勝正色的看著二子,沉聲道:「老二,你服是不服!」
陳泰暗暗的咬緊牙幫子,用盡力氣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兒來:「服!」
陳勝點頭:「服就好,今兒趁著咱家人都在,我就把話說死了,我沒有偏心誰,誰能做人皇、誰不能做人皇,都是你們自己決定的,既然如此,要是有誰再拿這件事說事兒,甚至於私下底明爭暗鬥……那就別怪我動真格,我說話向來一口唾沫一口釘,說得出我就一定做得到,就算是我的兒子也不會列外!」
陳泰聽言,心頭勐然一凜。
他又不蠢,豈能聽不出來老父親這番話,就是說給他聽的?
陳勝拍了拍手,起身道:「好了,女卷們陪阿魚坐會,她身子不好你們多陪陪他,老爺們兒跟我走,咱們換地方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