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五章 新時代(2/2)
漢歷四年,大漢第一條蒸汽驅動的鐵甲艦下水試航五百里功成,陳勝親筆賜名「鎮遠」。
海軍上將李信上書請戰,言大漢海軍自成軍以來,空置十萬兒郎青春六載、消耗國家錢糧巨萬,今日神兵練成,請國家賜一戰之機,開大漢海軍所向無敵之鋒!
「開鋒」這麼不倫不類的蹩腳開戰理由,大漢諸將當中,也只有李信能扯得出來。
不過陳勝還是對他表示了欣賞,並將自家懸掛輿圖邊上扶桑那一塊兒割了下來,用硃筆畫了大大的紅叉,派人給李信送了過去……
翌日議會之上,當軍部代表上呈李信東海請戰的戰書之時,陳勝毫不猶豫的動用了一年僅有一次機會的執政官強制令,給李信開了綠燈。
適時,陳勝送出的回信,也已經送到了李信手裡。
當他拆開加蓋著陳勝私印的信封,看到裡邊那一塊畫著大大紅叉的輿圖殘片時,乾瘦的蒼老面容上,時隔多年又一次浮起如鬣狗般的獰笑:「這世間上竟然還有敢給咱們陛下添堵的玩意兒?這回可算是叫咱老李掏上了!」
他轉身珍而重之的收起手中的輿圖殘片,從寬大的帥椅上站起身來,怒喝道:「來人,升帳!」
「唯!」
門外的傳令兵領命,轉身匆匆離去。
龐大的大漢海軍艦隊,如烏雲過境般烏沉沉的湧向扶桑群島。
漢歷四年,秋。
大漢海軍部隊得勝凱旋,李信一煙兒樣的跑回金陵,將一顆裝表精美的死人頭呈給陳勝,得得瑟瑟的介紹說這是倭王的死人頭,把陳勝氣的,當場就將佩劍拔出來,給這廝削了個蘋果。
再然後,倭王的死人頭,就被陳勝送進大漢博物館,與和阿育王的死人頭、百越盟君桀駿的死人頭一起作伴……這些將作為國寶,一直流傳下去。
有這些大寶貝在,千百年後,總不會再有一群死剩種冒出來,宣稱他的眼睛被哪個無名小卒射瞎過吧?
……
漢歷五年。
大漢第一台兩缸汽車,被當做皇室貢品,進貢給了陳勝。
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汽車一些原理與理念,都是他提供給梅花山莊的,他們最後弄出來的玩意兒,卻更近似於一台加裝了汽油馬達的馬車。
不過外形再難看,大漢也終究是有了第一輛汽車。
自那以後,水泥公路和汽車開始了同步發展……
漢歷七年。
歷時六年,梅花山莊終於研發出了第一套電燈設備,給長寧宮裝上了。
當電燈那比油燈也明亮不了多少瓦的昏黃光芒,照亮幽暗的殿宇時,無數的宮人、謁者齊齊發出了驚呼聲。
而陳勝凝望著那一個個與他記憶中的電燈可以說是毫不相關的光源,忽然覺得恍如隔世……
漢歷八年。
自打梅花山莊研究出電燈後,大漢的電氣研究開始突飛勐進。
只一年,就弄出了電話,仍然是第一個給長寧宮內裝上了,只是距離寒顫了些,只能從陳勝的書房通向他的偏殿。
但不無論如何,大漢終於脫離了通訊基本靠吼的階段。
漢歷十年。
這一年,梅花山莊依然是三天兩頭就有新發明、新物件送到長寧宮。
但陳勝已經沒有心思去盤那些新發明了!
因為他終於快要退休!
能夠理解一個兢兢業業工作了整整三十年、一身工傷的老頭子,臨近退休時的那種激動與擺爛並存的心情麼?
簡而言之,就是什麼都不想干,每天就盯著時鐘,一個鐘頭一個鐘頭的數、一天一天的算。
終於,他熬到了當年他與韓非約定十年之期的那一天!
臨近下班之時,他已經興奮的幾近顫慄,迫不及待的就要克制不住衝動,原地起飛衝破晏清殿的穹頂,直接飛回長寧宮向阿魚報喜了!
結果剛到下班兒的點兒,韓非就來了,領著大漢國民政府中樞的一票高級官員,徑直往晏清殿來了。
陳勝有些意外,但也沒太意外,畢竟他要退休了嘛,總得交接交接……
『小事小事……』
『三十多年都過來,這最後一班崗,當然也得站好!』
他對自己說道。
結果一票高級官員剛一進入晏清殿內,隨著一陣整齊的刀劍出鞘聲,一片白花花的刀劍光芒就晃瞎陳勝的24K氪金狗眼……這些人,是怎麼把刀劍帶進長寧宮的?蒙毅呢?
韓非站在一眾高級官員的最前方,也拿著一把雞都殺不死的小刀架著自己的脖子,言簡意賅的說道:「你今兒要敢跑路,我們就死在你面前!」
陳勝都驚呆了,任他想破頭都沒能想到,他玩了一輩子鷹,老了老了卻被家雀給啄了眼……
「你怎麼能這樣?」
回過神來,他無能狂怒的咆孝道:「你當年答應我的,只做十年,男子漢大丈夫,怎能出爾反爾啊?」
他氣得渾身瑟瑟發抖。
韓非一臉無辜的認真說道:「你好好想想,當年是你說的十年,我可從來就沒答應過你,說你做完十年我就讓你撂挑子跑路!」
陳勝怔了怔,仔細一想,好像當年這廝真沒答應他,一直都是他自己在說。
但他仍怒不可遏:「男子漢大丈夫,行得端、坐得正,豈能耍這等見不得光的鬼蜮伎倆?」
韓非一副滾刀肉的架勢:「我不管,今天你必須得在退休和我們死給你看之間選一個!」
陳勝氣得都笑了:「你看不起誰呢?我不點頭,你們想死都難!」
韓非點頭:「這是自然,但你要不要再往外邊看看?」
陳勝:「嗯?」
他疑惑的放出元神,就見宮門外坐著密密麻麻的一批白髮蒼蒼大匠、教授,這一批官吏周圍,還有越來越多的金陵百姓在聞訊趕來,他們也都如同韓非他們一樣,拿著一把把刀劍架著自己的脖子。
陳勝暴怒:「太特麼欺負人了、太特麼欺負人了……你們這是逼宮、逼宮你們知道嗎?」
韓非聳肩:「你陳勝是什麼人?要沒點準備,我敢來見你?」
陳勝氣得腰子疼,但又實在是拿這些老匹夫沒辦法,他能擋住他們一回自殺,還能一天十二時辰不眨眼的盯著他們,要是真刺激了這般國家棟……老匹夫,他的罪過可就大了!
「一年!」
他咬牙切齒的從牙縫裡擠出倆個字兒出來:「我頂多再再做一年!」
韓非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二十年!」
陳勝三屍暴跳:「韓非,你他娘的別得寸進尺啊!」
韓非不屑的撇了撇嘴:「我處心積慮的給你整出了這麼大場面,你就給我一年?你是看不我韓非,還是看不起諸位同僚、諸位大匠、諸位講授?二十年,少一天都沒得談!」
陳勝:「兩年、頂多兩年,這是我底線了,你知道什麼叫底線嗎?」
韓非:「有人告訴過我,底線這玩意兒,永遠可以有更低的……十八年,看,我比你有誠意吧?」
陳勝將一口鋼牙磨出了火花:「別他娘的磨牙了,一口價,五年,再多一天,你們就去死吧,老子給你們陪葬就是!」
韓非:「這可你是說的……陛下,請恕老臣先走一步啦!」
「哎哎哎,等一下、等一下……」
眼瞅著下邊有幾個老匹夫真拿刀劍剌自己的脖子,陳勝都快哭了:「十年、十年,我再做一輪好吧?你他娘的行行好,換個人坑吧,我他娘的認識你,真是倒八輩子血霉了啊……」
眼見陳勝是真哭了,韓非也覺得挺不好意思的:「那就……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陳勝面容扭曲的跳著腳咆孝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