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 光榮退休(1/2)
「參見陛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悲慟的人群在陳勝面前分開,他快步從中穿過,遠遠就見陳虎立在正堂大門內。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就要越過陳虎一步踏入已經布置成靈堂的斬妖司衙門大堂,陳虎卻抬起臂膀,擋住了他的去路。
陳勝偏過頭,向陳虎遞了一個疑問的眼神。
陳虎垂下眼瞼,不敢直視他的雙眼,低聲道:「鎮守使……是個要強的,他定然不願陛下見他這副模樣,陛下就別進去了。」
陳勝想罵人。
但又覺得疲憊,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
「扯淡!」
他說了一句,格開陳虎的手臂,一步踏入靈堂內。
靈堂中,幾名披麻戴孝的斬妖使正圍繞著烏沉沉的棺材布置著靈堂,眼見陳勝進門來,齊齊捏掌一揖到底,口稱陛下。
陳勝面無表情的從他們中間走過,一手按到了棺材上。
「陛下!」
一眾斬妖使哀聲呼喚著拜倒在地、泣不成聲。
陳勝充耳不聞,手掌驀地發力,掀起棺材蓋板。
就見白髮如雪、滿臉皺紋的荊軻躺在棺中,瞪著雙眼、滿身的凶厲之氣,一身寬大的玄色殮服,都掩飾不住他肢體的殘缺……
陳勝使勁抿了抿唇角,伸手入棺內,輕輕按了按荊軻的胸膛、手臂,發現荊軻的手足軀幹,皆有桃木填充替代。
陳勝輕出了口氣,抓著棺材蓋板的手,五指都深深嵌進了棺材蓋板中。
「好了!」
他努力擠出了一抹笑容,輕輕的說道:「你已經光榮退休了,就踏踏實實的歇著吧,剩下的事,我去辦!」
他的話音落下。
棺中的凶厲之氣應聲煙消雲散。
荊軻始終不肯合上的雙眼,竟然慢慢的合上了。
陳勝輕輕放下棺材蓋板,連合上棺材板都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響,輕柔得就像是給人蓋被子……
他扶著棺材,側過身看向堂下,雙目發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已經出離憤怒,卻仍舊拼命壓制的低沉咆哮聲,仿佛千萬人的齊聲呼喊,震得房樑上的積灰簌簌的往下落。
陳虎硬著頭皮上前,替一眾鵪鶉般的斬妖使擔下了陳勝的威嚴:「回稟陛下,事發突然,司中亦尚未弄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還請陛下寬限些時日,下臣定盡起斬妖司之力徹查此事,決不留任何後患!」
他知道得的確不多,畢竟他雖然是斬妖司的二把手,但他向來不插手斬妖司中任何事務,如何能知這回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他唯一知道的是,這是一個陷阱!
一個針對斬妖司,針對荊軻,甚至極有可能是衝著陳勝去的陷阱!
可這能和陳勝說嗎?
「還想瞞我?」
陳勝再也按耐不住心頭怒意,怒聲咆哮道:「慶軻身上有我所賜的金牌,九州之內,誰能瞞過我的感知殺他?卷宗呢?取他們此次任務的卷宗來!」
恐怖的威壓仿佛大江決堤般傾瀉而下,壓得堂下眾人汗出如漿,擦都擦不過來。
連陳虎都失去了左顧言它的膽氣,戰戰兢兢的躬身道:「唯!」
……
陳風輕手輕腳的走入靈堂。
陳勝放下手裡的卷宗,抬眼看了他一眼:「你也是來勸我冷靜的?」
「末將不敢!」
陳風嚇了一跳,慌忙從懷中取出一物,上前雙手呈到陳勝面前:「陛下,這是我錦衣衛於大總管遇害之現場,勘查回來的證物,疑是宮中所制金牌,請陛下過目。」
陳勝定睛看了一眼——一坨染血的金錠。
準確的說,是一塊染血的、扭曲的金牌!
他伸手將金牌拿在手中,翻來覆去的仔細端詳了片刻,發現上邊還有清晰可見的指紋。
陳勝沉默了許久,抬眼問道:「你說說,那廝何為要主動毀去我給他的令牌?」
陳風看了他一眼,他知道,這個問題其實用不著回答。
但他還是回道:「回稟陛下,定是大總管發現了什麼,恐留著金牌,會對陛下不利……」
陳勝捂住雙眼,哀傷的喃喃自語道:「哪有做臣子的,私自替主君做決定啊?萬一敵人沒你想的那麼強呢?萬一我比你想的更強呢?」
陳風沉默了片刻,突然說道:「沒有萬一!」
「沒有人是傻子。」
「明知道您的實力,還敢算計您,那必然是做了十足的準備。」
「而您身系九州太平、天下安危,冒不起一丁點風險!」
「倘若是末將棋差一招,落入敵人陷阱,也會作與大總管一樣的選擇!」
陳勝張開雙眼,雙目通紅的看著他,呵斥道:「說的什麼胡話,掌嘴!」
陳風毫不猶豫的抬手扇了自己兩耳光,而後梗著脖子繼續說道:「請陛下恕末將逾越!」
「敵人此番布局,正是吃准了陛下愛民如子、愛兵如子的品德,摸准了陛下總喜歡隻身趕赴前線的脾性!」
「此番若非是大總管剛烈勇毅、機敏過人,亦或者是敵人換個人下手,陛下說不定已經被對手引出金陵城內!」
「陛下常告誡我等在其位、謀其政!」
「陛下可曾思己身是否在其位、謀其政?」
「您早非陳郡守、驃騎將,也非是漢王、紅衣軍上將軍,而是四海之君、八荒之主,我大漢開國人皇陛下!」
「您可曾想過,您每回隻身趕赴前線,不只是在拿您一人之安危開玩笑,而是在拿九州千千萬黎民百姓開玩笑?」
「您可曾想過,您若是出了什麼差池,這麼大的王朝,誰能頂的起來?」
「太上皇?」
「還是大公子、二公子?」
陳勝不為所動:「我既是大漢之君,又是大漢最強之人,若有大難,我不去擋,誰人去擋?誰人又擋得住?」
陳風依毫不猶豫的說道:「不是還有孔夫子、鬼谷子、孟子、莊子嗎?拿下他們所有的親眷傳人,他們自然會上去頂!縱然是他們不濟事,我大漢也還有兩百多萬王師將士,每一個都願為陛下拋頭顱、灑熱血,怎麼就是事事都需陛下爭先?」
陳勝目不轉睛看著他。
陳風硬著頭皮與他對視。
陳勝忽然輕輕點了點頭,說道:「或許你是對的!」
陳風反倒虛了,慌忙揖手道:「末將逾越,請陛下降罪!」
陳勝淡淡的道:「敢說就要敢認、敢當,只憑著一腔熱血便做事不計後果,那你與你方才所說的我,又有何區別?」
陳風訕笑著不敢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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