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章 大盜竊國(1/2)
月黑風高。
數十萬幽州軍將士收拾著行裝,排成一眼望不到頭的綿長人龍,向南方雁門山方向撤離。
暗淡的星光之下,無數將士最後一次回望北方,蒼涼的長城防線靜靜的佇立在夜幕中,就像一位慈祥的老母親一樣,靜靜的目送他們這些遊子離家……
夜風拂過人龍,發出了低低的嗚咽聲。
「瞅瞅你們這副娘們唧唧的樣兒,還不快把馬尿都給乃公憋回去!」
項羽跨坐在雄健的烏騅馬上,沿著人龍來回奔走著,粗暴的大聲喝罵著:「我們才是大漢九州之北疆防線,是我們!不是那座死物!」
「爾等若連這點挫折都頂不住,還有何顏面自稱幽州軍?」
「都給乃公把胸膛挺起來,你們是堂堂正正、頂天立地的王師將士,不是他娘的吃了敗仗的喪家之犬……」
怒其不爭的喝罵聲,似獅吼、似虎嘯,振聾發聵!
星空之下,仿佛就只有他一人的聲音。
遠處。
簇擁在陳驁周遭的一眾幽州軍高級將領,聽到他的喝罵聲,心頭既有不忍,又有不忿,忍不住的就想出列前去阻止項羽羞辱士卒,卻被陳驁一口叫住。
這名將領憤懣的低吼道:「大將軍,豈能教這狂徒如此折辱兒郎們!」
項羽不能理解這些拋家舍業為國戍邊的將士們,對長城防線的情感。
他們這些將大半生都貢獻給了長城防線的老將,還能不理解嗎?
陳驁搖了搖頭,低聲道:「看仔細嘍!」
眾將不解的偏過頭,再度望向那些被項羽喝罵的將士……這還需要怎麼看仔細?
星光黯淡,但眾將仍然很快就發現,那些被項羽喝罵過的將士們,非但沒有因此憤憤不平、垂頭喪氣。
反而都大力的擦乾臉上的淚痕、甩開大步往前走……連軍靴踩在地上的聲音,都悶沉了許多!
這似曾相識的場景,令一干幽州軍老將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項羽在軍中的威望,幾時變得這麼高了?
位置不同,陳驁看到的、想到的,都比他們更多。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明明天時、地利、人和都站在他這邊,成為下一任幽州軍將主的卻不是他,而是項羽。
原來是因為項羽身上,比他多了一團火啊!
一團能振奮士卒的士氣、點燃士卒的鬥志,令所有士卒都自發的崇拜他、跟隨他,百戰不殆、百折不撓的火。
這一團火的差距,就註定了。
他陳驁,只能成為一位優秀的統兵大將。
而項羽,卻能成為一位堪稱偉大的名將!
這個領悟,令陳驁悵然若失的輕嘆了一口氣,心中忽然感覺到了衰老、感覺到了力不從心。
他回望漸行漸遠的長城輪廓,心下第一次為此生還能否再回來而擔憂……
天地蒼茫、月黑風高。
五十萬幽州軍將士,向關內轉進。
長城自建成以來,第一次易手。
四十多萬犬戎大軍,越過長城防線,追逐幽州軍數十萬將士,一路向太行山脈西麓的千溝萬壑中進軍。
……
星空之下。
元神分身降臨北疆的陳勝,與孔子的真身並肩而立。
二人俯覽著下方轉進的幽州軍,閒聊著時局。
陳勝:「先前我這邊晉升至聖境,您老這邊,有好處嗎?」
他與孔子交流的姿態,很放鬆、也很自然,言語中對於前輩高人的尊敬仍然有,卻已經沒有以前面對孔子時那股子莫名心虛的畏縮之意。
這就是實力帶來的好處!
孔子熟悉陳勝的性子,倒也沒覺得他這是得志便猖狂,心平氣和的回道:「自然是有的,可惜你人皇之位太過霸道,你不肯認下『陳子』的名分,老夫縱是強加於你,也終究是名不正、言不順……否則,此次定可乘你晉升至聖之東風,百尺竿頭再進一步!」
「哈哈哈……」
陳勝大笑,笑聲當中頗有幾分揚眉吐氣那味兒。
聽到他的笑聲,孔子也忍俊不禁的捋了捋長須。
以往陳勝不著調的時候,這一老一少之間還頗有幾分長輩與小輩鬥氣、慪氣的那味兒。
到如今,二人同階而立,復憶起陳年舊事,心頭卻都已經沒了當初那股子鬥雞一樣,誰都不肯先服軟的意氣。
反倒有種忘年交之間互揭黑歷史的樂子感。
某種意義上,他二人作為屹立於當世廟堂、江湖之巔的兩大絕頂人物,雙方無論是立場、利益上的聯繫,還是在時間與空間上的位置,都註定了,他二人的關係會比與其他人的關係,更加親近!
這並不難理解。
就好比孔子,在他所生活的那個時代,他肯定也有著無數的親友、師長、門人弟子。
但那些人,早已盡數凋零在了歲月的長河中……
反倒是鬼谷子、莊子、孫子這些,原本與他並不是同一時代的人物,卻與他在更加長久的相處當中,慢慢結成了相互信任、相互尊重的摯友!
玩笑過後,陳勝繼續說道:「話說回來,您老的人皇路,有沒有續上的辦法?」
孔子撫著長須遲疑了片刻,搖頭道:「先前確是老夫將人皇之境,想得太簡單了些……」
陳勝略一沉吟,抬手指向北斗星空之下:「您老先前曾說,人皇境非治世之功不可,那廝的妖皇境,又是如何來的?」
孔子思索了片刻,意味深長的說:「或是內外兼修來的吧!」
陳勝秒懂。
一老一少對視了一眼,臉上又不約而同的露出了幾分曖昧、揶揄的笑意。
「他都有路,沒道理您老沒路!」
陳勝斂了笑容,正色道:「咱爺倆好好合計合計,如果需要,我也可以下旨意敕封您老為皇,就算是一定需要實封的封地,我也可以先將百越之地分封給您老,白起在那邊已經打出滅國開疆的大勢,只要鎮住百越人那些死而不僵的祖神,此戰便穩操勝券了!」
聽到陳勝的話,孔子撫須的手一頓,非但沒有感到喜悅,反而皺起了雪白的長眉。
「這可不像是你會說的話。」
他盯著陳勝說道。
他們是看著陳勝一步一步崛起的,陳勝將疆土與主權看得有多重,他們再清楚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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