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揚州動向(2/2)
「第三……揚州!」
說到此處,他忽然微微一虛雙眼,眸中流露出絲絲森寒之意:「說錯了,也許還可能有第四個目標:一箭雙凋,既對揚州,也對我漢廷!」
一念至此,猶如暗巷入明堂,思緒一下子就活絡了起來:「老二,揚州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陳風想也不想的張口就答:「啟稟大王,自百越入侵、搏浪軍退守荊州之後,揚州被周王朝和太平道兩家兵馬沿鄱陽郡、臨海郡一線瓜分。」
「太平道揚州渠帥司馬卬,原有的兵馬被搏浪軍打得分崩離析,幾近全軍覆沒,在百越人入侵九州之前,司馬卬都已率領殘部逃回徐州境內,是在搏浪軍撤軍之後,他才又帶著幾百殘兵敗將再入揚州,舉旗大肆招兵買馬,與搏浪軍留下的周王朝兵馬相抗衡,截止至四日前壽春據點傳回的最後情報,司馬卬所部兵馬約在三萬餘……」
陳勝耐心聽到此處,忽然疑惑的打斷道:「去歲搏浪軍撤軍至今,已六月有餘了吧?以太平道妖言惑眾的手段,這麼長的時間,怎麼還只有三萬兵?」
陳風回道:「回大王,積年累戰之揚州,早已不復當年魚米之鄉之富庶!」
「當年屠睢在揚州聚兵十五萬,便已抽走揚州男丁青壯十之二三,其後司馬卬與搏浪軍交戰,兩邊皆聚集了大批的揚州男丁青壯,死傷的也大都是那些揚州青壯。」
「根據我特戰局收集到的一些情報,已可大致推斷出,當前揚州境內的男丁青壯,在經司馬卬與周王朝又一輪吸血之後,已不足全盛時的三成,這還只是保守推斷,實際情況還有可能更少!」
「這些逃過了一次又一次抽丁的男丁青壯,皆已是聞抽丁色變,但聞軍伍前來,立即攜家遁逃山林,無論是周王朝方面還是太平道方面,都難再召集揚州青壯入伍為之戰!」
「另外,司馬卬只占據了揚州東北部的數郡,其地之廣,不足揚州全境三分,另外七分,盡皆在周王朝之手。」
陳勝鬆開眉頭,微微點了點頭,示意陳風繼續往下說,心頭卻是略感沉重。
這就是他為什麼一貫堅持抓俘,打到哪兒抓到哪兒,戰爭潛力被打空大半的揚州,就是當下最生動的例子!
『看來,對於揚州的戰略,還得再調整一下。』
他心裡嘆了口氣,暗道了一句:『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青壯十去七八的揚州,已不再是什麼香餑餑了。
而是一個巨大的爛攤子!
沒有哪個金剛鑽亂攬瓷器活,很容易砸招牌。
陳風見陳勝點頭,便繼續說道:「周王朝這方,現任揚州牧乃荊州牧姬表之子姬拔,嗯,好像是假州牧來著,但據壽春那邊送回來的消息,姬拔此人並不戀權,終日攜大群美姬泛湖游山,眼下周王朝在揚州的真正主事之人,乃是揚州典軍校尉劉季……」
「誰?」
陳勝詫異得發出了鴨叫聲,旋即立馬反應過來,裝作若無其實的一揮手:「沒事,此人我好像以前就認得,突然聽到這個名字,有些詫異而已!」
這個名字,他何止只是認得!
陳風聞言愣了愣,心頭再將關於劉季的履歷過了一遍,而後便釋然的笑道:「大王是在蒙城見過此人吧?此時是不是與一師長也有舊?」
他這一問,放到把陳勝也整愣了,疑惑的問道:「何出此言?」
陳風一頭霧水的問道:「難不成大王不是當年與前任揚州黃巾渠帥屠睢決戰於蒙城之下時,與此人結識的嗎?那不對啊,大王是否認錯人,此人乃沛郡人氏,並未來過咱們陳縣,初從軍就在碭山為卒,積功至二百五主,戰其後大兄打破屠賊,南下的碭山大營回歸碭山續戰任囂,此人以曲將領蒙城尉留守蒙城,直至去歲大王於梁郡大敗碭山大營,嚇得此人領兵南下投奔搏浪軍……」
他如數家珍一般的將劉季的履歷念誦給陳勝聽。
陳勝卻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什麼?
當年劉季曾與自家親爹同在碭山為將?
什麼?
當年蒙城外決戰屠睢之時,劉季就在蒙城之內?
什麼?
當年老子打崩屠睢,最終是劉季摘了老子的桃子?
什麼?
劉季是被老子打崩蒙恬嚇得逃到揚州,投奔搏浪軍的?
他聽著這一連串事跡,彷佛是看著一個天命之子陰差陽錯、左右逢源的飛速崛起!
最最操蛋的是,這個天命之子之所以能崛起得這麼快,他竟然是最大的幕後黑手!
『既然揚州典軍校尉是劉季,那不用說了,沛郡集團那一幫勐人,肯定都已經跟著他跑到揚州去了……』
一念至此,陳勝心頭濃重的嘆息了一聲。
他是真不知曉此事!
一來,七殺命格,遇帝為權,陳勝有意無意的在躲著嬴政與劉邦這兩條真龍。
連帶著他二人可能會存在的地域,比如以前的昌邑、如今的沛郡,他都有意無意的忽略掉了。
那種如同著了魔一樣,滿腔崇拜、投效之心的魔障狀態,陳勝嘗試過,不想再試了。
至少在他化解掉七殺命格這個隱患之前,他不會去與這兩位真龍硬碰硬!
他已經抓住一些脈絡。
那一天,已經不遠了……
二來,陳勝實在是太忙了,真的是太忙太忙了。
天下三方混戰的大局,需要他時刻關注,親自把握。
自家這一畝三分地的發展,他也一刻都未敢放鬆,時時警惕、日日自省。
而無論是之前的蒙城尉,還是如今的揚州典軍校尉,在如今的陳勝眼裡……都不值一提!
這真不是陳勝驕傲自滿、自狂自大!
作為強者,陳勝有強者的覺悟,他清楚什麼事必須要自己親自操刀,也知道什麼事不值得自己去分心關注。
很不巧,類似於蒙城尉是誰、揚州典軍校尉是誰這種小事,都不在陳勝需要關注的事務列表之內。
這就好比,陳勝先前攻伐豫州之時,他自己甚至都不曾趕去豫州召開過一次軍事會議,他只是將軍令頒布了下去,然後陳守就將豫州交回了王廷之下。
就這麼簡單……
包括現在的揚州典軍校尉,若非是他劉季,同樣也會如此簡單。
但既是他劉季。
或許就不那麼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