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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別無選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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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不清楚就瞎幾把出謀劃策的,那不是謀士,而是棒槌!

一刻鐘後。

陳虎氣喘吁吁的快步走進郡守衙,本欲調侃陳勝幾句,但見大殿之內還有外人在,便老老實實的躬身行禮道:「下吏拜見大人。」

還未等他的腰杆彎下去,陳勝已經一個箭步行至他身前扶住了他,笑道:「您的禮,孩兒可擔不起,會折壽的。」

陳虎順勢直起身,習慣性的張嘴欲懟回去,但話到了嘴邊,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改口道:「大人喚下吏前來,所為何事?」

陳勝「嘁」了一聲,「您這話,就不對。」

他把著陳虎的手臂,請他到十二州輿圖前:「上官不開口,哪有下吏詢問上官叫自個兒來做啥的份兒?」

這欠揍的味道。

正了……

「你崽子差不多得了啊!」

陳虎到底還是沒繃得住一本正經的模樣,沒好氣兒的罵道:「咱給你留著臉,你就兜著唄,非得讓咱罵你幾句,你心頭才舒坦?」

陳勝「嘖」了一聲,心頭也道了一句,有那味兒了……

「旁人給孩兒見禮也就罷了。」

他笑吟吟的說道:「您也跟著見禮?那不是打孩兒的臉嗎?您忘了,咱們當初為啥要出來搞這麼多事情?」

陳虎愣了愣,忽然想起來,當初乃是因為他護清娘上街,撞見老十九在極樂園給人倒尿壺謀生,陳勝才決定出來挑頭,領著家裡人混口不用低三下四的飽飯吃……

他竟然還記得這件事。

但旋即,他就警醒的看向陳勝,沉聲道:「平白無故的,你提這個作甚?出什麼事了?」

陳勝沖他指著輿圖上譙郡的位置:「譙郡您應該熟吧?」

「還算熟!」

陳虎點頭:「以前走貨去揚州,要途經譙郡。」

「哦,您熟悉就好!」

陳勝笑著說道:「眼下孩兒有八成把握可以確定,揚州黃巾軍要穿譙郡北上入陳留,經陳留往司州,大概率要經過咱陳郡,也大概率會派兵順手滅了咱家,搶奪陳郡的控制權。」

陳虎聽言,將鈴鐺大的雙眼一瞪,就要炸毛,卻又聽到陳勝接著說道:「孩兒請您來,一是想問問您,大隊人馬走譙郡北上,要走那條路,路上有何險要之地!」

「二是想請您走一趟項縣,請項梁項世伯出山相助!」

陳虎凝視著輿圖上譙郡的位置,緊緊的擰著兩條雜亂濃密的眉毛,反問道:「揚州黃巾軍有多少兵馬?你手裡還有多少兵馬?」

「您先回答孩兒的問題。」

陳勝替他順了順背心,不緊不慢的說道:「孩兒再回答您的問題。」

陳虎沉吟了幾息,再度開口道:「你想找的,是如同先前拓縣以西的那種壕溝路吧?」

陳勝:「對!」

陳虎撓頭,不確定的道:「應該是沒有,譙郡一馬平川,少山少林,路最是好走,當年咱家走譙郡,弟兄們都是輪番躺車上睡大覺,都不帶硌背的……對了,有一處!」

他鞋也不脫,「咚咚咚」的走上十二州輿圖,在譙郡西北部一地站定,衝著陳勝跺腳道:「譙縣以南,有一段路,叫,叫…雙鎖山,對,就這名兒,那段路緊鄰渦河,乃是南來北往補充水源的必經之地,而且這段路中部低平,兩側山峰齊舉,地勢比拓縣以西那段壕溝路還要險要!」

陳勝快步走入輿圖上,目測了一下此處與陳縣以及揚州之間的距離……譙郡緊鄰陳郡,又是以前行商陳家南來北往走得最多的商路之一,地理資料很是齊全,繪製而成的地圖雖依然算不上精確,但大致上的大小、形狀與距離,與實際情況出入不大。

很好!

陳郡到此地的距離,比從揚州入譙郡後到此處的距離,至少要近二分之一的路程。

再加上大軍行軍,人越多行軍速度越慢,他們輕裝簡行,完全能趕在屠睢的兵馬抵達該地之前,先一步趕到設伏!

「孩兒知道了!」

陳勝按下心頭湧起的種種雜念,抬頭衝著陳虎笑道:「您快去準備吧,孩兒即刻擬書一封,稍後交給您帶去項縣,交給項世伯。」

他輕輕推了陳虎一把。

陳虎「哎」了一聲,舉步快速往大門外行去。

但還沒等陳勝心頭鬆一口氣,就又見陳虎氣勢洶洶的快步回來了,面色不善的瞅著他道:「小崽子,你是不是當你二伯老糊塗了?」

陳勝「愣了愣」,旋即恍然大悟道:「哦,差點忘了……算上趙四叔剛剛組建的紅衣軍第三曲,孩兒手裡攏共還有近八千兵馬,若是項世伯肯傾力相助,湊出一萬卒應當不難,至於這伙揚州黃巾賊嘛,來的應只是賊軍前鋒,人數當在兩三萬左右,且都是被太平道裹挾的烏合之眾……您就放心吧,你幾時見過孩兒打過沒有把握的仗?」

陳虎面露憂色,不過卻也未在多言,轉過身就快步出門去。

他一走,陳勝的臉色也漸漸陰冷了下來。

兩三萬?

以太平道這些草莽渠帥動不動就喜歡搞點大場面的脾性,屠睢肩負著為太平道破局的重任,不帶個一二十萬兵馬北上,他好意思和其他渠帥打招呼?

就算他需要一路分兵駐紮沿途郡縣,確保後勤與退路,行至譙縣,至少也還有十萬到十五萬兵馬!

此戰勝負,關鍵不在他!

而在於蒙恬!

只要蒙恬能擺脫任囂的糾纏,南下配合他給屠睢軍來一下狠的,就算是弄不死屠睢軍,能將其弄殘了!

「君上!」

陳虎離去之後,佇立一旁許久未曾開口的范增,才再度開口道:「以不到萬的羸弱之軍,迎擊十萬賊軍,固志氣可嘉,但實非智者所為!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間,當志在四方、胸懷四海,豈能囿於一城一池之地?」

陳勝詫異的看向他,「你的意思,是我該逃跑?」

范增神態自若,揖手道:「君上,勢不如人,暫且轉移以待天時,並不可恥!」

陳勝看著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老臉,心下憶起此人的一些事跡,頓時湧起一股子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既在我門下做事。」

他收回目光,繼續望著腳下的譙郡地圖,似乎是想從中看出一朵花兒來:「以後這樣的話,就儘量少說,或者說,不說!」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在其位,就該謀其政。」

「今我為陳郡郡守,數十萬百姓視我為父母官,尊我、敬我,與我同仇敵愾。」

「風平浪靜之時,我享萬人敬仰!」

「大敵來犯之時,我便逃之夭夭!」

「那我陳勝豈不是與這些為一己私利,挾萬民同往的豬狗不如之輩無異?」

他指著身前的揚州輿圖,淡淡的問道。

范增沉默的垂手而立。

許久之後,才心悅誠服的向陳勝一揖到底,感嘆道:「君上大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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