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阿魚(2/2)
更遑論其他世家大族了!
可問題是,熊氏已經被他連根拔起,殘餘勢力不是沒有,但決計翻不起這樣大的浪花來!
而李氏,已經被他捆綁到了陳家的戰車上,他們沒理由來做這件事。
就算是做,以李斯的智慧,也決計不可能做得這麼糙、這麼蠢……他會不知道一旦他陳勝身死,一旦他陳勝身死,無論是不是他李氏做的,陳守都一定會殺他李氏滿門給他陳勝陪葬?
至於說陳郡世家大族聯手設下此局,那更是一個笑話!
如果說他們能有這個組織能力,那這陳郡郡守的位子也輪不到他陳勝來坐!
如果說他陳勝能讓他們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把這樣大的事給做成了,那他陳勝也坐不到陳郡郡守的位子上!
若非是篤定陳郡無人能伏殺於他。
陳勝也不會遭遇今日之局。
可偏偏就……出乎了他的意外!
還差一丁點,就讓他們把事情給做成了!
真的只差一丁點兒!
……
趙清雙手攏起小乞兒雜亂的長髮,有些憐惜的拈起腰間的圍裙擦拭她臉上的污垢。
「我去、我去、我去……」
小乞兒仰著一顆如同被雷擊過的黑峻峻小臉,凝視看著趙清,木訥的眼神此刻竟有了些許靈動。
她磕磕巴巴的「我去」了許久,都沒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顯然。
她既不願意欺騙趙清,也不願意告訴趙清她曾經的身份。
「她叫阿魚嗎?」
陳勝看著小乞兒問道……實話說,他見這個小乞兒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是直到今日才第一次聽到她說話,以前都一直以為她是有些先天殘缺的苦命人。
也是直到今日,他才知道,這個小傢伙兒竟然是個女孩……
趙清笑著:「你也覺得很好聽是不是?」
「是好聽。」
陳勝笑著點了點頭,將小乞兒的手掌交到趙清的手裡,輕聲道:「大姐,帶她去洗漱洗漱,給她找一身兒乾淨的衣裳,往後她就是咱家的人了。」
趙清聽言,不由的將阿魚摟在自己博大的胸懷之中,兇巴巴的瞅著他說道:「你想幹嘛!她還是個孩子!」
陳勝都被她給氣笑了,沒好氣兒的道:「大姐,你想哪兒去了?我就算是要幹嘛,那也肯定是找你啊……今天我的馬受驚了,是她救了我的命!」
頓了頓,他又收起笑容,很認真的說:「真是救了我命,要沒有她,我今兒個死定了!」
「啊?」
趙清驚得張大了嘴,而後一步上前,在他沒來得及反應之前一把撩起他臉頰上的長髮,露出長發下密密麻麻的細密傷口。
陳勝連忙一把握住她的手,連勝道:「摔的摔的,從馬背上摔下來,臉先著了地……」
趙清此刻卻是連心疼他都沒來得及,就後怕無比的一把緊緊摟住了阿魚,連聲道:「好阿魚,謝謝你救了我家大郎……」
阿魚努力的爭扎著,想從她博大的胸懷裡抬起頭來……
陳勝看著她們,心下忽然覺得安寧。
他願意相信阿魚。
雖然從阿魚與那個敦實中年人的對話中,他已經知道她和在長寧坊刺殺他的那些死士,曾經是一夥的。
甚至從他們的對話之中,還可以推斷出,阿魚在那群死士中的地位不低!
這或許是句廢話。
單憑她那如同白虹貫日般的一劍,她就不可能是雜魚一流的人物!
但陳勝依然願意相信她。
不是因為那一劍……
而是因為她救了他命。
當然,她那一劍的風采,也的確很令他驚艷!
要知道,那個敦實中年人,可是氣海境的劍術高手!
準確的說,應該是初入氣海,因為那名敦實中年人的劍氣之中,還帶著些許勁力的影子,遠不及陳刀揮灑刀氣如潑水那般灑脫、如意。
可初入氣海境,那也是氣海高手!
陳勝自問,憑自己的諸多手段,就算還不是同境無敵,相差也不願矣。
可在與那個敦實中年人的交手中,他連「懾服」天賦的使用兩次,仍被其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可那個敦實中年人,卻被阿魚一劍斬斷了持劍的臂膀!
陳勝甚至懷疑,阿魚是能夠直接殺死那個敦實中年人的……
「好了好了,大姐你快領阿魚去後院洗漱吧,刀叔他們馬上要過來一趟,和我說些事。」
陳勝推著趙清往耳房那邊走。
趙清順從的領著阿魚往後院行去。
隨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耳房後。
陳勝的臉色也漸漸冷硬了下來。
他慢慢走到廳堂前的台階前,轉身坐下,目光定定的望向大開的大門外,「這人吶,為什麼要尋死呢?活著不好嗎?」
他輕輕呢喃道。
……
長寧坊。
李由在幾名部曲的簇擁下,心驚肉跳的走過仿佛屠宰場一般的長街。
來來往往的郡兵們,拖動著一具具殘缺不全的屍體,摞成一座座小山。
一顆顆血糊糊的頭顱,隨著他們走動滿地亂滾,就像是蹴鞠一樣。
深褐色的地面。
在一個個火把的照耀下,反射著妖異的血光。
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鞋底黏在地面上的那種撕扯感。
更令他們心頭髮怵的是。
他們一路走來。
所有郡兵都用一種詭異的眼神悄悄摸摸的打量著他們。
就像是在尋找從他們身上下刀子的地方……
「郡守大人現在可沒空見你。」
滿身血污,甲冑的縫隙里甚至還掛著些許碎肉的陳刀,按著腰刀笑吟吟的看著身前的李由:「你不妨先回家,耐心等待郡守大人召見!」
他已經很努力的讓自己笑得溫和一些。
可配他上這一身兇殘的甲冑,實在是沒有半分說服力。
李由愣了愣,不由的就想到了臨走前父親大人所說的那句「為我李氏準備的屠刀此刻已經擦得雪亮」,他打了一個冷戰,渾身上下陡然滲出一身黏糊糊的冷汗。
「陳大人!」
他從懷中取出布伯,雙手高舉過頂,一揖到底,大聲道:「下吏乃是為揭發伏殺大人的背後主使而來,此事與我李氏確無任何干係,事先我父子二人也確未得聞絲毫風聲,萬請陳大人明察秋毫啊!」
陳刀愣了愣,心道了一聲「大郎果真是料事如神啊,這不就來了嗎」。
他正欲開口,就又聽到一道聲音從李由後方不遠處傳來:「陳大人,我王家也要揭發伏殺大人之幕後真兇,此事與我王家也無任何關聯啊,萬請陳大人明察秋毫啊!」
李由聽言,身軀猛然的一顫,頭顱登時垂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