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他是個好人(2/2)
「嘭。」
血肉橫飛、殘兵四濺。
白皚皚的孝子賢孫之中爆開一大片血霧,一個個前一秒種還在高聲喊打喊殺的孝子賢孫,頃刻間就像是被老牛打滾壓倒的麥田一樣,一次性倒下了一大片!
這一幕,莫說是那些抓著刀劍拼命往這涌的敵人。
就算是時常見陳勝打熬武藝的季布等人,都險些將眼珠子給突出了眼眶!
誰能想到……
這個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一副狡詐如狐、計深如海的孱弱謀士形象的弱冠郡守。
竟還這麼能打呢?
那些躲在暗處觀察這一場伏殺的人,見了這一幕心頭都說不出的荒誕,甚至有一種被設計的錯覺:你都這麼能打了,出入還攜帶這麼多甲士護身?你這不坑人呢嗎?
他們發愣!
陳勝可不會發愣。
銳取劍大開大合,澎湃的勁力如同不要錢一樣順著烏沉沉的劍身揮灑而出。
每一劍揮出去,都會像農夫割麥子一樣的掃倒一片片孝子賢孫!
很多拿著劍橫擋在身前,卻依然被穿胸而入的勁力攪碎了心脈的孝子賢孫,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季布很快便回過神來,舉劍高呼道:「弟兄們,保護郡守大人,殺!」
眾甲士如夢初醒,揮舞著手中的戈矛劍盾,越發不要命的向前衝上,一擊便衝破了阻攔在身前的白皚皚防線,交匯於陳勝左右。
陳勝從馬車之中衝出,四面八方湧出來的諸多死士自然也就失去目標。
但事已至此,他們也只能拼死與眾多甲士作戰,力求從中找出陳勝殺之。
狹長的街道之上。
所有人都仿佛陷入了泥潭之中。
進退不得!
處處兇險!
突之不出!
殺之不絕!
陳勝沒有這樣的感覺。
在麾下的甲士中上來替他分擔了大部分壓力之後,他的殺戮效率就慢了下來。
卻更加精準!
他提著劍,閒庭漫步幫行走於血肉橫飛之中。
見到未披甲冑的人,就一劍遞過去,如同探囊取物般的收走對方的性命。
他殺得輕鬆。
那些死在他劍下的敵人,也覺得死得輕巧。
他們只覺得眼前劍光一閃,然而思維就定格了,天地迅速陷入長夜……
「鐺。」
一柄狹長的窄劍,擋住了烏沉沉的青銅戰劍。
陳勝一眼看去,就見一身著黑色錦衣、鼻下留著兩撇八字鬍的人影,緩步自一群粗布葛衣的雜魚之中走出。
那一身在傍晚的陽光下微微反光的上好錦緞,仿佛再告訴陳勝:我是一條大魚!
來人目光灼灼的看著陳勝,仿佛在打量一坨金光閃閃的寶貝:「陳大人……」
陳勝:「威服!」
來人瞳孔一散,面露驚恐之色。
陳勝揮劍。
斗大的頭顱飛起,溫熱的鮮血像是高壓水槍一樣從無頭胸腔之中瘋狂的噴出。
陳勝面無表情的一步向左,與無頭屍骸錯身而過。
還未等他再次揮劍向下一條雜魚,耳中突然聽到一聲悽厲的破空聲。
他想也不想的飛身後退:「威服!」
黑色的長劍,擦著他的衣衫,直挺挺的插入了無頭屍骸之中。
陳勝橫過眼,望向持劍之人。
就見一身著麻衣,腳踏草鞋,五官尋常得丟到人群之中就再難尋找的敦實中年男子,神色凝重的望向自己。
「這是什麼妖術?」
中年男子從無頭屍體中拔出黑色長劍,如臨大敵的看向陳勝。
陳勝看著他,沉思了一秒,心頭再次低喝了一聲「威服」,同時挺劍再刺。
「鐺!」
黑色的長劍陡然在銳取劍前炸開一團幽黑的劍花。
不但撥回了青銅戰劍,連帶從劍身之上逸散而出的百戰穿甲勁力,也悉數攪碎。
敦實中年男子宛如游魚一般靈活的在人群之中後退了四五步後,穩住身形,看向陳勝的目光越發的警惕。
陳勝止步,擰起眉頭與他對視。
而後一言不發拖著劍就後退,退入身後的甲士之中。
敦實中年男子見狀,橫劍在前跟著他的腳步前進。
陳勝止步,眉頭皺得更緊了:「無論請你來殺我的人給你開了什麼價,我都十倍予你!」
敦實中年男子聞言一愣,旋即就微微搖頭:「這世間上,不是什麼都能用銀錢買的!」
「呵……」
陳勝譏諷的笑了笑:「不用把你們的行為說得那么正義,無論你們是因何來殺我,定然都是你們錯!」
說話間,眾甲士已經從他兩側勢如猛虎的一般往前殺出,逼近那那敦實中年男子。
陳勝緊了緊手中劍柄。
那廂的敦實中年男子見狀,手中黑色長劍隨手在身前劃圓,一片匹練般的幽黑烏光噴薄而出,如同刀切豆腐一般將畢竟他的幾名甲士分屍。
陳勝腳下微微一動,正要衝殺上去,卻被倒下的甲士屍骸所阻擋。
當激射的血霧落下之時。
原地已經沒了那道敦實中年人的身影。
陳勝緊緊的攥著銳取劍立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時間的流速仿佛一下子放緩了千百倍。
每一秒都像是一個時辰那樣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
陳刀驚怒交加的爆喝聲忽然從後方傳來,「殺光他們,一個也不許放走……大郎?」
聽到他的聲音。
陳勝繃得仿佛快要斷掉一般的神經,不由的一松。
下一秒。
一道快如閃電的劍光,自他右方殺出。
陳勝捕捉到了這道劍光。
但他卻只堪堪來得及轉過身,連手中青銅戰劍都還沒來得及提起,黑幽幽的劍身就已經逼入了他身前一尺之內。
「威……」
他拼命的張開口,想要喊出「威服」兩個字,但「威」字剛剛出口,他的心神就被絕望所占據了。
已經來不及了!
他知道。
千鈞一髮之極。
一道氣勢磅礴如白虹貫日,浩浩然無可阻擋的刺目劍光,橫空殺出,後發而先至的一閃而過。
一條粗壯的手臂,帶著黑色的長劍高高飛去。
敦實中年男子滿臉不可置信的看向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前的纖弱身影。
「為什麼?」
他問道。
來人頂著雞窩一般又髒又亂的長髮,纖弱的身軀劇烈的起伏著。
「他,他,他是個,是個好人。」
來人磕磕巴巴的說道。
聲音如同黃鸝鳥一般清脆悅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