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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仁義之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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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增一聽,立刻就明白他心中所思,面不改色的撫須道:「君上欲行之事,乃九州千古未有之變,如此大事,豈能拘泥於婦人之仁?」

陳勝擰起了眉頭,仿佛今日才第一次認識他一般的看著他:「陽翟縣城十幾二十萬百姓的生死,在你眼中,就是婦人之仁?」

范增鎮定自若的看著他,反問道:「那君上可知,你若戰敗,陳郡這數十萬百姓又當如何?」

「他們是我陳勝的父老鄉親,也是大周的子民!」

陳勝皺著眉頭,毫不猶豫的答道:「假若我戰敗,他們以後的日子或許不能變的更好,但也不會再壞到哪裡去!」

顯然,他早就思考過這個問題!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你的邏輯有問題!為了做一件好事,就可以不顧過程中作下的壞事?」

「若我陳勝今日為了勝利,便不顧陽翟縣那一二十萬百姓的死活,那我豈不是比朝堂上那些視天下百姓為牛馬的當權者更不堪?那我還有什麼資格,再對天下人高呼『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天下百姓,又憑什麼相信一個為達目的、葬送一二十萬百姓的劊子手?」

范增皺著眉頭看著他,沉聲道:「商湯為夏臣亡夏而興商,文王為商侯滅商而立周,千古興亡,不過勝者王侯、敗者賊寇!仁義?勝者才有展示仁義的機會,敗者死無全屍,何處述說他之仁義?君上正直披荊斬棘、勇猛精進之時,若被仁義之名所累,無異於自縛手腳,身飼虎狼,非智也!」

「我非被仁義之名所累,仁義之名於我,不過浮雲!」

陳勝鏗鏘有力的說:「我看重的,乃是仁心!」

范增:「有何區別?」

陳勝:「仁名是給旁人看的華服,仁心是支撐人格的脊樑!」

「只要我自己知我所行乃是正確的,縱千夫所指、遺臭萬年,我亦無所畏懼!」

「若我所行連我自己這一關都過不了,還強而為之,那我如何還是我?若我非我,縱明日就坐上天子之位,那於我還有什麼意義?於天下百姓又有何益?」

「范公,這已是你我君臣第二次議論這個話題,我不想再聽到第三次。」

「陳勝可以為了自己的理想而死,絕不會讓無辜者因陳勝的理想而亡!」

范增怔怔的看著他,沉默了許久,才長嘆了一聲,對著陳勝長揖到底:「下臣羞愧,請君上治罪。」

陳勝遙遙扶起他,也嘆了一口,語重心長道:「我知范公所言皆為我計,然大丈夫身居天地之間,當有所為、有所不為,百無禁忌者,絕非人哉!」

范增心悅誠服的再揖手:「君上之光輝,如皓日照耀千古,下臣窮盡畢生之力,亦難君上萬一!」

陳勝笑著搖了搖頭,低頭繼續觀察腳下的地圖:「阿諛奉承之言,就別說了,那不是你范增該做之事,還是議事罷。」

范增隨著低下頭看向地圖,低聲問道:「陽翟使不得水攻,這三萬府兵又因為用不得火攻?」

他曾追隨陳勝破屠睢軍,見識過他放手屠殺揚州黃巾軍的樣子,不認為陳勝是因憐憫這三萬府兵,才不忍以火攻破之。

果不其然。

他的話音剛落,就見到陳勝微微搖頭,嘆息道:「這三萬府兵可以破,但卻不能下重手!」

范增沉吟了幾息,試探著吐出三個字:「搏浪軍?」

「知我者,范公也!」

陳勝頷首,「眼下朝廷的精力,皆放在與圍剿太平道之上,這個時間,正是我們低頭發展、暗自積蓄實力的絕佳機會,錯過了就再也沒有了!」

「這個時候去撩撥朝廷的神經,萬一引得搏浪軍來功,無論勝負,都是便宜了太平道!」

「實非智者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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