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一鍋粥(2/2)
而且即便是蒙恬戰敗,梁郡落入任囂之手,呂政也不會這般失態。
因為再次之前,他們針對兗州的局勢,推演過多種走向。
其中就有任囂攻破梁郡,聯縱兗州半壁疆域的推測……
除去任囂部。
梁郡周圍還有能力攻打梁郡的兵馬,就只剩下陳郡紅衣軍這一支兵馬了!
至於揚州黃巾軍……
自去歲大敗於陳郡紅衣軍之手後,至今都未緩過一口氣來。
再加上眼下搏浪軍正在穩紮穩打的收復揚州失地,揚州司馬卬自顧且不暇,哪還有餘力攻打梁郡?
但這沒道理啊!
魏繚摩挲著桉上的竹簡,目光閃爍的陷入了沉思。
以他先前對陳勝的分析,此人拿下陳留與潁川之後,要麼伏蟄觀虎鬥,要麼攻伐譙郡以作與搏浪軍交戰的緩衝地帶。
拿下樑郡與陳郡而言,雖有益處,但遠不及弊端。
以陳勝此子過往行事風格來看,當不至如此短視才是……
不出他所料。
呂政平心靜氣後,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陳郡兵攻入梁郡,已下商丘!」
魏繚沉吟著點了點頭,將自己的分析敘說了一遍後,總結道:「此事怕別有內情!」
「還能有何內情?」
呂政眼神冰冷的嗤笑了一聲,怒聲道:「此子狼子野心、所謀甚大,定是想趁吾王師與太平道逆軍交戰之機,鯨吞吾兗州以自立!」
魏繚沉吟了幾息,勉強的點了點頭,表示認可了他的說法。
處在他們的位置,兗州雖大,卻了如指掌,只需居高臨下的一俯覽兗州的敵我態勢,很輕易的便能分析出陳勝攻下樑郡,以作鯨吞兗州疆域之橋頭堡的戰略意圖!
可話雖如此,魏繚卻總疑心此事還別有內情!
因為梁郡有蒙恬所部駐守,取梁郡遠不如取兵力空虛的譙郡!
再不濟,扭頭攻打剛剛打沒了三萬府兵的豫州,都比來趟兗州這灘渾水更有容易!
魏繚在努力尋找此時的線頭。
呂政卻是越想心頭越不是個滋味兒,神情暗澹的低聲道:「魏公,依你之見,蒙恬能擋得住陳郡賊子的兵鋒麼?」
魏繚看了他一眼,心下有些遲疑,但沉吟了幾息後,還是微微搖頭道:「不要說,蒙恬用兵雖沉穩大氣,有大家之風,但陳郡兵馬背靠潁川、陳郡、陳留三郡,援兵與糧草盡皆不缺,而蒙恬糧道斷絕,難以久戰!」
「以我之見,蒙恬勝陳郡兵一時,易!徹底擊潰陳郡兵,難!」
呂政一聽,神情越發黯澹。
梁郡一失,濟陰郡也再難保,再加上已被任囂奪取的山陽郡、沛郡……
偌大的兗州,在他們父子二人手中的,已不足十之二三!
州牧之位,名存實亡!
魏繚見了他神情黯澹的模樣,心頭不忍,低聲道:「君上,為今之計,唯有先保全蒙恬部兵馬,再北上與王翦部合併一處,徐徐圖之……」
平心而論,呂政沒有做錯什麼。
太平道起事,三路兵馬圍攻兗州,是他擔起守土之責,以一州兵馬盡心竭力與太平道三路兵馬周旋,令兗州百姓免遭太平道荼毒。
多少個通宵達旦的夜晚,魏繚親眼見證。
多少個夙興夜寐的清晨,魏繚亦不曾錯過。
呂政已盡到了一名臣子的所有職責。
甚至他所擔負的責任,還遠遠超出了他的權力!
但人力不敵天數,他又能若奈何。
呂政默不作聲的沉思許久,最終還是苦澀的搖了搖頭:「父親大人既將守土之責交與朕,那朕自當與兗州共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