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凱旋(2/2)
所有的紅衣軍將士見到這一幕,都不由的放慢了腳步。
他們望著奔涌過來的那一張張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心頭竟生出了幾分惶恐之意!
說來或許好笑。
戰場上,面對著敵人千軍萬馬的衝鋒,面對遮雲蔽日的箭雨,他們都不曾怕過!
此刻面對著那些滿臉歡喜、滿臉疼惜的父老鄉親們,他們卻覺得害怕!
既害怕自己的形象,給那些沒能活著回來的袍澤弟兄們丟臉。
也害怕自己做的事,配不上他們這般熱情的迎接……
「抬頭挺胸!」
所有軍官都在目不斜視的低吼著。
「我們是家鄉父老的子弟兵,我們沒有給家鄉父老丟臉!」
「我們代表的不只是我們自己,我們還代表著上將軍,還代表著戰死的弟兄們!」
「我們是凱旋之軍,我們沒有辜負上將軍、辜負家鄉父老的期望!」
在此起彼伏的低吼聲中,兩萬餘紅衣軍士卒昂首挺胸,高揚著旌旗,走進了人龍中。
「伢子,餓了吧?」
「小兄弟,渴不渴?
「大哥哥,蛋蛋給你吃!」
老百姓們衝到大軍兩側,拼了命的將手裡的吃食、手裡的漿水,往紅衣軍將士們的手裡塞。
而紅衣軍將士們則在拼了命的往外擋。
雖然他們的確很餓。
也的確很渴……
但這個時候,他們真的一點都不想要。
人或許就是這樣。
當你死活不想給的時候,我會想要下手搶!
當你死活硬要給的時候,我真的可以不要!
尤其是對於這些出生入死的沙場悍卒而言,情意真的比實物更重要!
大軍緩緩前行……
所有的紅衣軍士卒,都只覺得像是走在雲彩上,腳下發虛。
而後方那四萬新卒望著這一幕,每一個人的心裡,都寫滿了羨慕。
每一個人的心裡,都在暗暗的下定決心,終有一日,他們也要像這些老兵一樣……
人群之中。
一身便衣的李仲,笑容滿面的向陳守與陳刀抱拳行禮,陳守與陳刀也都笑吟吟的向他點頭示意。
今日這一場十里相迎,便是李仲親自策劃執行。
如今親眼見證了忙碌數日的效果,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好太多太多!
他覺得,上將軍說得果真一點都沒錯。
人心……
果然都是捂熱的!
……
是夜。
結束了陳縣內諸多應酬的陳守和陳刀,帶著一身濃郁的酒氣連夜趕回蟠龍寨。
一進入山寨大堂,早已等候在內的陳風和周興就起身迎了上來,齊齊抱拳見禮:「末將拜見……」
「好了!」
還未等他見完禮,陳守就不耐的揮手打斷了他:「又不是在軍中、又未披甲,哪有什麼末將將軍的!」
二人『嘿嘿』的笑了笑,乖乖的叫了聲「四叔」、「刀叔」。
陳守伸手做了一個「坐」的手勢,走到堂上,提起水壺到出兩碗水,轉身給了陳刀一碗:「說說吧,你們提前兩日回到縣內,都打聽到了一些什麼事。」
「小侄已與李郡丞對接過司州的情況。」
陳風率先開口:「朝廷派來攻打我陳郡的十五萬兵馬,已經徵調完畢,預計六月初六誓師開拔,攻打我陳郡!」
陳守喝了一口清水,追問道:「可知他們走那條路來我陳郡?」
陳風搖頭:「這恐怕只有等到那十五萬兵馬上路之後,才能探得……」
陳守擰著眉頭,沒有再說話。
陳刀見狀,將目光轉向周興:「周大郎,你呢?」
周興從懷中取出一個捲軸:「小侄這兩日都待在千機樓,此乃郡中受朝廷高官厚祿腐蝕的官吏名單,暫時不知該交由何人處置。」
陳守看了一眼,想也不想的道:「還用交給誰?你們特戰局是缺人還是缺刀子?」
周興與陳風對視了一眼,小心翼翼的說道:「四叔,大兄不曾給我特戰局插手郡中事務的權力……」
陳守面色一僵,看向陳刀。
陳刀遲疑了幾息,試探著說道:「要不,讓小二拿著這份名單,明日去找李郡丞聊聊?聽聽他的看法?」
陳守再次擰起眉頭沉吟了片刻,搖頭道:「不妥!先前大郎已經用李家做刀清理過一次郡中諸世家大族,若是再以李家做刀清理郡中的官吏,往後郡中諸長吏是該懼他李家,還是該懼我陳家、懼大郎?」
堂內三人聞言盡皆點頭贊同他的說法。
陳刀想了想,又道:「要不然,去信一封,詢問詢問大郎的看法?」
陳守毫不猶豫的再度搖頭:「大郎如今人在濟陰郡,書信一去一來少說也得兩日,再加上抓人的時間,還得放任這些雜碎在任上多待三四日,大戰在即,誰知道他們會幹出些什麼事來……就由特戰局動手,後邊大郎要有什麼話,只管叫他來與我說!」
陳風聽後再不猶豫,直接伸手從周興手中接過捲軸,放入懷中:「那此事我特戰局便接了!」
陳守仰頭一口乾了手裡的清水,再次問道:「算日子,搏浪軍那四萬降軍,是不是快要走完新兵訓練的第一個環節?」
紅衣軍新兵訓練的第一環節,就是下放到陳郡各轄縣內,為當地百姓修橋鋪路、開渠引水等等勞動改造,通過與當地百姓的互動,初步建立起「子弟兵」的概念。
陳刀與陳小二面露回憶之色。
周興卻徑直說道:「此事小侄兒去與李部長對接過,他言這批降卒很是頑固,要想達到與屠睢軍降卒同期的新兵訓練效果,至少還得半個月!」
三人皆知他口中的李部長,指的就是李仲。
「半個月?」
陳守有些遲疑了,他也知道這批搏浪軍降卒非比尋常,該走的步驟不能省略,否則很容易出大亂子。
但很快他就再次開口道:「那就先整編我們帶回來的這四萬新卒,這些新卒都是潁川和陳留兩地的良家子弟,整訓難度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