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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聰明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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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條龐大腰圓的王家莊僕役還堵在陳家大院的大門,未曾離開。

「不在?」

一名滿臉橫肉的褐衣僕役,擰著陳家門房的衣領,唾沫星子四濺的怒喝道:「主家不在你敢接我王家的拜帖?你是吃雷的膽子嗎?」

在他身後,一名身著紫色勁裝、腰懸寶劍的英氣青年,抱著雙臂神態悠然的處於眾多剽悍僕役的簇擁之中,漫不經心的打量著周圍的房屋。

陳家門房雖礙於王家莊的名聲,不敢與這褐衣僕役來橫的,但也硬氣的梗著脖子,毫不示弱的道:「咱弄錯了不行嗎?咋的?主家不在,你們還想強闖咱行商陳家不成?」

「闖?」

褐衣僕役似乎是被陳家門房給氣笑了,大笑道:「我家少公子要進你們這破院子,還需得闖?你知道,他是誰嗎?」

適時。

門房背後的大門向內打開,陳勝面無表情的提著劍一步踏出,身後兩排幽州軍老卒,按著腰刀自他左右兩側衝出。

大門外所有人齊齊一抬眼,目光瞬間就集中到了陳勝的目光。

擰著門房衣領的那個王家褐衣僕役,也不由得鬆開了門房的衣領,訕笑著從懷中取出拜帖,雙手拿在手中快步到陳勝面前,作揖道:「可是行商陳家少當家公子勝當面,我家……」

「他是誰,我倒是知道。」

陳勝淡淡的打斷了這褐衣僕役的話語。

他耷拉著眼皮,看都沒有正眼看此人一樣眼,「可我是誰,你知道嗎?」

話音落,他突然撩起眼皮,眸中凶光暴漲。

「鏗。」

刺耳的長劍出鞘聲中,一道快得仿佛是一道閃電的弧形雪亮劍光,掠過人高馬大的褐衣奴僕的咽喉。

台階下眾多王家莊僕役齊齊一愣,定睛一看,便發現陳勝他手中那柄青銅戰劍,不知何時已經出鞘。

烏沉沉的青銅戰劍下垂,一絲絲殷紅似墨的血絲順著劍鋒,緩緩在劍尖前凝聚出一滴鮮血。

他們的腦子一下就卡住了。

似乎沒反應過來。

陳勝怎麼就突然動了手?

陳勝怎麼就敢突然動手!

他們在發愣,緊隨著陳勝出來的眾多幽州軍老卒可沒愣!

剎那間,拔刀聲四起。

一道道獵豹般的迅猛人影自陳勝左右撞進那一群彪悍的王家僕役當中。

就如同一顆顆黑色的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面,濺起一朵朵血色的浪花!

呼嘯的勁風自紫衣青年的耳邊掠過,掀起他耳邊垂肩的鬢髮激烈的飄蕩。

他身形猛然一顫,陡然回過神來,驚慌失措的就去要拔劍。

但裝飾精美的寶劍才拔出三寸,就又被他給按回了劍鞘里。

他顫抖著,滿臉的苦笑的看向陳勝,嘴唇抖動著說:「勝弟,何至於此?」

卻是一道道迅猛的人影自他身旁兩側撞入他身後的眾多王家僕役當中,殺得血肉四濺。

獨獨漏了他!

陳勝眯著眼,拖著劍一步步上前:「怎麼,允許你王家出招,就不允許我陳家反擊?」

紫衣青年慌忙說道:「勝弟莫要誤會,為兄此來只是為連絡你我兩家的交情……勝弟萬萬莫要衝動,些許僕役而已,不打緊,只要不傷為兄此事便還有迴轉的餘地,況且你之目業已經達到,再留下為兄的性命,徒令親者痛、仇者快!」

卻是他說話之時,陳勝已經拖著劍行至他面前,他很是明智的將剩下的狡辯言語給吞了回去,改而給陳勝分析眼下的局勢。

真人面前,說真話比說假話有用。

陳勝笑了。

這是聰明人。

很有眼力勁兒的聰明人!

他也沒有為難這紫衣青年的意思,徑直道:「擒兄既然清楚自己的處境,那就莫要再作出什麼讓人誤會的舉動了!」

紫衣青年聽他這般說道,緊繃著的身軀登時一松,他鬆開劍柄,苦笑著微微搖頭道:「似勝弟這等俊傑之才,縱使年少,也當如錐置囊中,何以為兄從未聽聞勝弟賢名?」

陳勝輕笑道:「擒兄可聞『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善弈者通盤無妙手』?」

紫衣青年似有所悟,思忖了幾息後,竟捏掌對陳勝作了一揖,羞愧道:「勝弟大才,是為兄獻醜了!」

陳勝拄著劍,神色坦然的生受了他一禮。

一揖畢,紫衣青年起身看了看左右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地的家中僕役,忽而又苦笑道:「稍後還得勞煩勝弟遣人,護送為兄前往豐盈糧莊,不然為兄怕是走不出這長寧坊,丟了性命事小,累及父老與勝弟家小事大。」

陳勝輕輕的「呵」了一聲,說道:「我就喜歡你們這股一本正經不要臉的勁兒!」

紫衣青年似乎沒聽出他言語中的嘲諷之意,神態自若的笑道:「見笑見笑……」

二人旁若無人的立於一片殷紅的鮮血之中閒談著,仿佛多年未見的老友。

……

行商陳家與王家莊結仇的消息,晌午傳遍陳縣。

陳守晌午後,秘密趕到陳家大院。

……

「嘭。」

陳守重重的將斗篷扔到堂案上,一邊拍打著身上的塵土,一邊四下打量著破破爛爛的廳堂。

每看到一道劍痕,他額頭的青筋便跳一次。

他額頭的青筋每跳一次。

堂下的陳勝就往後退一步。

等到陳守站在堂上旋轉了一圈後。

陳勝差不多已經快退到廳堂門口了。

「你上哪兒去?」

陳守瞪了陳勝一眼:「滾過來!」

陳勝隔著十幾步戰術後仰:「吶吶吶,先說好啊,可不能動手啊!那我也不想將堂屋造成這樣啊,那不是劍法突然有所領悟,沒控制住麼?」

陳守沒好氣的「嗤」了一聲,罵道:「誰要跟你算堂屋的帳?老子問你,王家莊是怎麼一回事?你二伯不說郡衙想對咱家下手麼?這個檔口,你怎麼還與王家莊結仇呢?是嫌一個郡衙應付起來還不夠勁兒?」

「您說這兒啊?」

陳勝心頭一松,大刺刺的走進門來:「你早說嘛……此事您不必多慮,與王家莊動手之前,此時孩兒只有五成把握完美的擺平此事!」

陳守愣了愣:「怎麼才五成?」

他是知道陳勝手裡的那一大把籌碼的。

這陣子他雖然又是東奔西跑、又是打家劫舍的,日子過得比以前走貨還要辛苦。

可他這陣子卻是連做夢都是笑醒的!

醒來之後,常常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心頭滿是唯恐這一切都是他在做夢的惶恐感……病秧子的獨子一下子就壯得一拳能打死牛了,中落的家境一下子興旺得大把錢糧大把人丁,連以前總覺得深不可測的郡衙如今橫看豎看也不過爾爾了。

這不是做夢是什麼?

直到身邊的弟兄叫他出發去打劫……不,去借糧了。

直到他看到手下那六七百號雄赳赳氣昂昂、只屬於他行商陳家的精壯漢子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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