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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瞬息萬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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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面兒上喊打喊殺,暗地裡勾搭成奸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這種情況下。

再清理行商陳家,就既有可能是給自己提前掃清了障礙,也有可能是白白消耗自己的力量給對手與王家莊做嫁衣。

正常人面對這種局面,自然是……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這個空隙,就是陳勝給自己爭取的時間!

於是乎,陳縣之內就形成了這副詭異的平衡。

誰都想先下手為強。

可誰都不敢亂下手。

也分不清該先對誰下手!

於是乎,大家就都這麼挺著!

看誰先挺不住!

同時,他們心頭也都很清楚。

當下的這個平衡,非常非常的脆弱。

一丁點風吹草動,可有可能引發一場亂戰!

……

陳勝還算淡定。

時間站在他這邊!

每過一日,外出的紅衣軍就多歸建一支,他手頭的力量自然也就更強一分!

每過一日,他手頭的信息就更充沛一些,對陳郡局勢的把握就更精準一分!

每過一日,他作出的布置就再嚴密一些,可供他選擇的道路也就再多一條!

與熊氏、李氏和王家莊他們那種自上而下的信息渠道不一樣。

行商陳家的所有信息渠道,都在陳郡金字塔社會的中下層。

缺點是,他所能收集到的信息會有一定的滯後性,特別是關於陳郡高層的信息。

比方說,郡衙強行分攤徭役的消息,他事先就沒收到任何風聲。

郡衙的人都找上門了,他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憑感覺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勁。

最後還得冒險請陳喜過來,才從他口中得知這個信息。

優點是,一旦他展開對某一件事情的調查後,他能收集到的信息會嚴密到遠遠超出熊氏和李氏他們所能想像的地步。

比如說,郡衙慢著李氏將三千郡兵盡數調入了陳縣之內,分別囤於四城區的事。

陳勝不但知道,還清楚那三千郡兵分別囤積那幾個坊市之內,由何人統領,每日的吃食又是用什麼方式瞞著李氏送過去。

再比如說,王家莊玩了一手燈下黑,將長房男丁盡數隱藏在陳縣內,卻沒料到熊氏秘密在他們隱藏長房男丁的那些宅子周圍都安插了家將加以控制。

陳勝不但知道,還清楚熊氏派出去的那些家將之中,哪幾個與李氏有著不葷不素的關係,甚至還知道李氏正在密謀暗殺王雄長子王驍嫁禍熊氏!

他雖然每日足不出戶,在他的隔空調教下,猛虎堂這隻八爪魚,正在發揮它本應發揮的作用!

所有人都在暗地裡打磨著爪牙,耐心的等待著。

等待著石破天驚的那一日!

但他們等待的消息,卻遲遲都未到。

好消息、壞消息,一個都沒有!

就像是陳留郡那支黃巾軍和昌邑州府,同時犯了拖延症!

……

九月初九。

數十騎自拓縣方向入陳郡,秘密進入陳縣北城外之李氏族地,一夜未出。

翌日清晨。

郡衙悍然調集三千郡兵,包圍李氏族地。

李氏不得已之下,交出少族長李由與熊完為質。

郡衙撤回千五郡兵返陳縣,仍留千五郡兵封鎖李氏族地!

脆弱的平衡,終於打破了……

……

初十晌午,三千郡兵仍舊包圍著李氏族地之時。

陳勝在陳刀的護持下,出現在長安坊內的一座不起眼的二進院之內。

略作粗略喬裝坐於院中飲酒的王擒,眼見陳勝到來,臉色大變的一骨碌爬起來,失聲道:「勝、勝弟,你為何在此?」

他秘密藏身於此三日,從未踏出過大門半步,身邊唯余兩個近身老僕伺候,自是不知消息是如何走漏的。

更令他驚恐的是,他不知陳勝此刻出現在此,是何意思……他是秘密藏身於此,若是死在這裡,自也無人知曉!

面對他的質問,陳勝笑著吹了一聲口哨。

當即就有一物應聲自院牆之外飛入,「咚」的一聲砸在庭院之中,落地之後還彈起來咕溜溜的滾了幾步,滾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卻是一顆血糊糊的人頭。

王擒定睛一看,臉色霎時間變失了血色,顫聲道:「勝、勝、勝弟,莫要失智,有話咱兄弟之間,好好說、好好說!」

他說話間,院中伺候他的兩名老僕,已從柴火垛中摸出兩柄長劍,如臨大敵的擋到王擒身前。

陳刀見狀,握刀的手拇指一挑刀格就要拔刀,卻被陳勝輕輕的一把按了回去。

他笑著微微搖頭道:「擒兄,我們好歹也算是朋友,你怎麼能到我家隔壁作客,卻連招呼都不給我打一個呢?」

聽著他和氣的話語,王擒蒼白的臉色微微好看了幾分,他勉強的笑道:「是為兄見外了,改日一定請勝弟好好飲宴一場,賠個不是……勝弟,此人是誰?」

他指著地上那股血糊糊的死人頭問道。

顯然不弄清楚這個事,他沒法兒與陳勝好好說話!

「他啊……」

陳勝不咸不淡的輕聲道:「我也不知道,不過擒兄來此地那日,他便跟著來了,就住在此間對面……哦,對了,他好像姓熊來著!」

王擒聽言,看了一眼那顆死人頭,臉色再度大變。

陳勝卻是懶得再看他表演變臉,反客為主的徑直走到他方才坐而飲酒的矮几旁,在兩把明晃晃的長劍對準之下悠然席地而坐,自矮几上取過一個未乾淨的酒樽,提起酒壺倒酒:「想必熊完調集三千郡兵,包圍李氏族地的消息,擒兄已經知曉了吧?」

王擒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頭,旋即面露疑惑之色道:「勝弟何出此言?郡守大人為何要調集郡兵包圍李氏族地?」

陳勝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笑著搖頭,端起面前的酒樽一飲而盡:「擒兄何必欺我?我若不知今早丑時,李氏曾派人前往王家莊,而你王家莊辰時又曾派人來見過擒兄,何以至此?」

「哦,對了!」

頓了頓,他忽然又伸手一指那廂的死人頭,笑眯眯的輕聲說道:「這人雖姓熊,卻是李氏的死間,先前還曾謀划過毒死擒兄,嫁禍熊氏來著……喏,這玩意就是從他身上搜出來的!」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雞蛋大小的小陶瓶,輕輕放到了矮几上。

王擒看了看那顆死人頭,又看了看矮几上的小陶瓶,最後再看了看陳勝,身軀忽然抖如糠篩。

他一步一步的走到陳勝對面,雙手顫抖著撩起衣袍下擺,屈膝跪坐,「勝弟想知道什麼,儘管道來,為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陳勝定定的看了他幾息,忽而笑道:「現在,我倒是真不能理解,令堂何以會遣擒兄去我行商陳家了……相比貴兄,擒兄才是王家莊下任莊主的最好人選!」

王擒皮笑肉不笑的裂開嘴唇「呵呵」一笑。

陳勝見狀,正色道:「我想知道的很簡單,州府傳遞給李氏的,到底是什麼消息,李氏又是以何條件,請令堂傾族相助的!」

王擒目不轉睛的看著陳勝,雙目越睜越大,臉色越來越驚駭。

仿佛在看什麼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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