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局中局、老陰比(1/2)
烈日當空。
陳勝頭頂樹枝編織而成的簡易草帽,趴在一塊馬車大的石礫之後,定定的眺望著東北方向的壕溝路盡頭。
陳刀坐在石礫下方的陰涼處,抱著腰刀閉門眼神。
忽而,他陡然睜開雙眼,目光銳利的望向後方,他張嘴,口中發出「布穀、布穀」的鳥鳴聲。
「唧唧唧唧。」
清脆的黃鸝鳥鳴,應聲從後方傳來。
陳刀銳利的眼神應聲一松,回頭道:「大郎,二哥他們到了!」
陳勝頭也不回的說:「請他過來。」
陳刀回過頭,再次「布穀、布穀」的叫了三聲。
不一會兒,一名幽州軍老卒就領著陳虎出現在了他的視界中。
聽到來人的腳步聲,陳勝轉身從石頭背上跳下來,看向按著腰刀的陳虎:「二伯,一路可還順利?」
陳虎應道:「還算順利。」
陳勝:「李仲他們人在何處?」
陳虎轉身給他指了指:「都在兩里外的山林里貓著喘息呢,只等你一聲令下,他們就殺過來……聽陳驥兄弟言,事有變化?」
他口中的陳驥,便是他身畔這個去接應他們的幽州軍老卒。
陳勝他們一行人在抵達這條壕溝路的邊緣之後,就沒敢再繼續深入,藏好馬,徒步從外圍繞到了此處。
然後便將隨行的九位幽州軍老卒,分作兩路全派了出去。
一路去接應陳虎他們,免得他們誤打誤撞的一頭撞進別人這批糧食布下的陷阱。
一路去查探運糧隊的位置,以及昨夜在野外宿營的那伙人的位置。
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掌控此地的局勢。
……
陳勝三言兩語的便將他和陳刀一路上的發現告知了陳虎。
「醋布?戰馬?」
陳虎深深的擰起眉頭:「郡內飼有戰馬的人家兒不少,咱家不也有好幾匹?可醋布那玩意,就唯有郡兵之中有常備……怎麼,你懷疑那伙人也是衝著這批糧食來的?」
「郡兵?」
陳勝聽言,臉上沒路半分意外之色,反而像是證明了什麼一眼,徑直點頭:「那便沒錯了!」
「你是說……」
陳虎見了他的臉色,頓感吃驚:「是郡尉大人、或郡守大人?」
能調動郡兵的,這隻有兩位了。
陳勝點了點頭,面露思索之色。
他先就有些懷疑,是郡中三首在打這批糧食的主意。
因為陳郡之內,有理由、有能力來動這批糧食的,唯有郡中三首。
別的人家,不是沒那個動機,就是沒那個實力!
他是例外。
是前世今生兩種天差地別的普世三觀劇烈衝突之下,推到此地的例外。
之所以先前無法確定,這夥人就是郡中三首的手筆。
是因他無法肯定,郡中三首會不會將事情做到這個地步。
這不應該是齊呂氏和楚熊氏他們那個層次的大貴族,該用的博弈玩法。
這就好像,傑克馬與南山必勝客那個層次的大商人博弈,再怎樣撕破臉,也不會使用諸如偷公章、掐網線這類不入流的小手段。
一是這種小手段,對於他們那個層次的大商人,除了噁心人之外毫無意義。
二是對於他們雙方的體量來說,誰都承擔不起突破下限的後果。
你能做得初一?
我不能做十五?
那種層次的博弈,一旦雙方開始不講規矩、不擇手段。
輸的人自是一敗塗地。
可贏的人也不見得會好過!
商業博弈是如此。
齊呂氏和楚熊氏這個層次的政治博弈,也是如此!
可無論陳勝有多不相信,當一條條證據擺在他面前的時候,他都不得不信。
這令他不由的懷疑,齊呂氏和楚熊氏之間的博弈背後,恐怕還有更深層次的原因,亦或者是更大的布局。
……
「那咱怎麼辦?」
陳虎也很難接受這個結果,但他沒有去質疑陳勝的判斷,而是直接詢問他解決的辦法。
「再看看吧……」
陳勝邊想邊回道:「有機會就動手,沒機會咱就撤!」
這個複雜變化,是他沒能料到的。
令他生出了退卻之心。
他能夠為了的堅持付出代價,也願意去承擔自己的決定所造成的後果。
但他絕對不會拿身邊人的身家性命,去給自己的決定買單。
理想主義者與聖母婊之間的區別。
他分得很清楚。
不多時,又有「啾啾」的麻雀鳴叫聲傳來。
陳刀往鳥叫聲傳來的方向走了兩步,「布穀、布穀」的回應了兩聲。
很快,就見到一個身披草葉的人影,出現在亂石之中。
「大公子、大哥!」
來人走到陳勝與陳刀面前一拱手,言簡意賅的說道:「人找到了,就在這條壕溝路的中部,確是三百來人,配有弓弩。」
「糧隊也到了,二百來人,最遲半個時辰,就會進入這段壕溝路。」
陳勝往東北方看了一眼:「埋伏的人,在那個部位?」
來人朝壕溝對面指了指:「就在山包對面!」
陳虎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低聲道:「是打是走,大郎你要快些拿個主意了!」
「二伯莫慌,讓我想想。」
陳勝擰著眉頭眺望著那座距自己不過四五百米的小山包,心下總覺得哪裡不對頭!
可是哪裡不對頭,他一時之間又想不明白。
他對陳虎擺了擺手,坐到石礫的陰影中,雙手揉著太陽穴,腦力全開。
幾息之後,他忽然雙眼一亮,一拍大腿道:「對了!」
他猛地竄起來,急聲道:「刀叔,你親自走一趟,快馬沿著來路巡查二十里之內,看看咱們後方可還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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