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爺瘋瘋一窩(1/2)
「大郎。」
提燈的僕役領著陳勝從郡衙內走出來,等候在大門外的陳刀迎上來,給他遞了一個詢問的眼色。
陳勝笑著搖了搖頭,回頭看了一眼郡衙的鑄鐵牌匾,心下略略有幾分失望,還有幾分苦澀。
任誰費勁心力、抱有極大期待的謀劃大半個月,一朝成空,心頭都總會有幾分失落的。
他自然也不能免俗……
以前他聽陳三爺和陳虎他們說到,大周階級壁壘堅固,非官宦世家很難覓得官位之時。
他口頭也表示認同、驚訝。
但實則心頭是有些不以為然的。
總覺得,是他們的運作手法有問題,沒能真正打通一些關節。
這或許就是聰明人的通病,尊重客觀事實,但更相信自己的能力!
直到這次他自己一頭撞在大周的階級壁壘上,撞了一個大青包之後!
他才終於明白,大周朝的階級壁壘到底有多堅固!
熊完那句話,並不是因為忌憚行商陳家,或是因為看重他陳勝的能力,才會有那一問。
相反,正是行商陳家在這一連串事件之中表現出來的實力,已經足夠支撐陳勝走到這個階級壁壘的門檻前,熊完才會有此一問。
意思就是,你們家的實力已經夠格了,現在只要你肯接受聯姻,那以後大家就是自己人,官位自然也就不再是問題。
呵呵……
聯姻?
「tui~」
陳勝不屑的一口唾沫吐在了郡衙的大門外。
他可以用很多代價去換取賊曹掾的職位。
但絕對不包括他的婚姻!
他的老婆,只能是趙清、也只會是趙清!
每一個男人,年輕的時候或許都曾想過什麼三妻四妾、什麼家中紅旗不倒外邊彩旗飄飄,愛好什麼這絲那絲、什麼大長腿,什麼童顏什麼。
但當青年時期的躁動漸漸消退,人生的閱歷、修養慢慢成長到一定程度的時候,這些曾經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東西,都會一點一點的平淡,直至完全變成浮雲。
就會慢慢懂得,多好喝的美酒,也不如清晨的一碗溫熱白晝。
就會慢慢懂得,多好看的皮囊,也敵不過一盞深夜等你回家的橘黃燈光。
就會慢慢懂得,多溫柔的言語和神態,也換不回一顆貼近你、理解你的心。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從來都不是失敗者的無奈之舉,而是成功者的明智之選!
大周很爛。
趙清是他在大周收穫的最大驚喜!
他怎麼可能會為了一個錦上添花的官位,去讓她傷心?
不過也好……
老子規規矩矩的按照你們的規矩來敲門!
你們不給開!
下次再來……
老子就拆了你們的高牆大院!
吃屎去吧,撲街!
陳勝調整好心態,帶著陳刀往北城行去……趙清還等著他回家喝雞湯呢!
然而他二人還未走遠,就聽到一陣暴烈的馬蹄聲打破夜幕,自東邊迅速由遠及近,徑直奔向郡衙大門。
「是戰馬!」
陳刀聽了一耳朵後,便篤定的對陳勝說道:「怎麼晚進城,肯定是出什麼事了!」
「東城門……拓縣、昌邑方向?」
陳勝迅速腦海中過了一遍陳郡的地圖後,便毫不在意的搖頭道:「和咱家無關,回家吧。」
陳守而今在陳縣以南的新陽附近,若是和陳守他們有關,報信的人應該打南城門入城。
郡衙就在南城,根本就不需要從東邊繞過來。
陳刀點點頭,跟上陳勝的步伐。
……
半夜。
沉睡中的陳勝忽然驚醒。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窗內輕紗似的月光,感覺離寅時還早,就翻個身繼續睡。
然後閉上眼睛睡了許久,卻又睜開了。
「熊完老賊,老子與你勢不兩立!」
他鬱悶的低罵了一句,翻身而起,摘下牆上的銳取劍推門而出。
處暑前後,正是秋高氣爽之時,夜裡明月皎潔、星河璀璨,不借燈火,也能清楚的看到腳下的路。
他穿過後院耳房,進入前院。
剛剛邁入院壩里之中,就有一道人影從廳堂的房頂上躍下,落至他面前。
陳勝也不覺得害怕,定睛看了一眼,就笑道:「陳六叔,今晚是你執夜啊!」
顯然易見,從房頂上跳下的這位便是跟隨陳刀從幽州軍中卸甲歸陳縣,加入行商陳家的十四名幽州老卒之一。
他們總是沉默寡言,平日裡即便與陳刀之間的對話也極少,而且他們十四人除了面容,平日裡的打扮、氣質,都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陳勝最開始就老是把他們的人和名字對錯號,索性就以他們十四人的長幼排序稱呼他們。
又因他們都如陳刀一般,不是他伯父家中的家臣、家將之子,便是他伯父家中收養的戰爭孤兒,皆以陳為姓,陳勝便在他們的排序面前前邊加上姓氏,用以與行商陳家的陳姓叔伯們區分開來,
稱呼的時間長,更記不清他們的名字了……
來人點了點頭,詫異的問道:「你今日怎起得這般早?這可剛過丑時!」
陳勝無奈道:「被晚上的事兒給氣到了,醒了就睡不著了……六叔,陪侄兒過兩手?」
來人看了看他手裡的銳取劍,搖頭道:「還是算了,俺學的是戰陣搏殺之藝,你學的也是戰陣搏殺之藝,都收不住手。」
陳勝想了想,便認同的點了點頭,與他揮了揮手,提劍走入院中。
「鏗。」
銳取劍出鞘,雄渾的破空聲似乎狂風呼嘯,響徹庭院。
陳勝揮劍翻轉,招式時而迅疾毒辣如毒蛇吐信,時而沉凝磅礴似大江奔涌浩浩不可擋。
銳取劍在手,舉輕若重、舉重若輕兩種截然不同的劍勢,隨劍招變幻不停,劍路也隨之飄忽不定、波譎雲詭
一柄重劍無鋒、大巧不工的青銅戰劍,配合一套剛猛霸烈,殺伐無雙的七殺劍。
愣是被他使出了剛柔並濟、明暗兼併的效果!
但這種改變,卻並未削減七殺劍內里的殺意,只是將原本如同山洪暴發一般瘋狂、暴烈、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的決絕殺意。
按耐成千百暗流涌動的大江大河一般,外表之上看似平靜、淡泊、不爭不搶,但吞進去千百人也不見水花!
相比原版的決絕殺意,這種綿里藏針的打法,跟更符合陳勝對於自己的定位。
他是打心眼裡的敬佩始皇與霸王,一個有氣吞六合的氣魄,一個有氣吞六合的豪情!
但他更清楚,自己既做不成始皇,也做不成霸王。
學不會。
也不想學……
一套七殺劍畢,陳勝忽感周身氣血似有勃發之意。
他心下一喜,隨手一拋,銳取劍便如同刀切豆腐一般插入了堅固的青石條之中,拉開架勢打起殺生拳。
先前這半個月內,他除了運作官職之事之外,倒也不是什么正事就沒幹。
他先後消耗了4200點,將服食煉養術從初學乍練級,一口氣提升到了登峰造極!
他提升這門雜技的本意,原是為了應付那些大大小小的宴會,畢竟場場都是他一個挑一群,沒點酒量食量,他還真頂不住那些十幾二十歲的同齡人輪流灌酒。
但這門雜技帶給他的收穫,卻是令他極為驚喜的……一食三斗、一飲三壇,三五日才入廁一次,哪怕坐著不動,他的血氣也處於增長之中!
黑熊掏心!
雙龍搶珠……
不知過了多久,庭院之中突然炸開一溜兒清脆、強勁的骨鳴聲。
聲音連貫得就像是放鞭炮一樣。
「咚。」
廳堂房頂之上的人影,再一次落入了庭院之中,驚訝的上下打量高舉著拳,全身僵直的陳勝:「大公子,你這就鍛骨七重了?」
此刻陳勝全身的血氣都像是失控了一樣,在他體內瘋狂的亂竄,帶動肌肉劇烈的舒展、痙攣,絲絲縷縷肉眼可見的熱氣兒,自他周身的毛孔之中噴出來,幾個彈指間,他全身皮膚就紅得像是煮熟的大蝦一樣。
他想笑,結果臉上的肌肉卻不怎麼聽他使喚,眼斜嘴歪的像個智障兒一樣。
想說話,舌頭和聲帶也不聽他使喚,只能發出「阿巴、阿巴」的聲音。
但這點小問題,完全不能影響他心頭的興奮。
七重了!
從三月初接觸武道開始,已經半年了!
終於七重了!
太不……呃,容易倒是挺容易的,就是有點抓心撓肝。
畢竟,哪個男人不想像陳刀那樣,一躍兩三丈高,一刀劈出丈余長的刀氣呢?
來人樂不可支的瞅著陳勝眼斜嘴歪的模樣,呵呵的笑道:「挺著吧,俺去給你喚軍侯。」
都是從鍛骨期走過的習武之人,他們太明白陳勝現在這個狀態的難受了。
不過沒大礙,也就只是一個由外向內的轉變過程。
他轉身快步向著西廂房奔去。
不一會兒,只穿著一件裡衣、還睡眼惺忪的陳刀,就從天而降,準確的落到了陳勝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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