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分果果(1/2)
清晨輕輕柔柔的陽光,透過柵欄窗,在陳勝熟睡的年輕面容上的投下一片斑駁的光陰。
他微微張著嘴,呼吸均勻,嘴角還掛著一點晶瑩的唾液,睡像有些傻氣,渾不似他平日裡這般精明與陰鷙。
趙清趴在床沿兒,大眼睛彎成了月牙,小心翼翼的用一小撮青絲輕拂他的面頰。
陳勝朦朦朧朧的睜開眼,看了她一眼。
趙清慌忙收起笑容,輕聲道:「大郎,起床吃……」
「唔。」
不想陳勝卻只是看了看她,就又閉起了雙眼,一手還很自然落到她的腰上,將她往自己面前摟了摟,口頭含糊不清的嘟囔道:「大姐別鬧,讓我再睡會兒……」
他這陣子每日都繃著一根弦,日日都忙碌到凌晨,天不亮就又起身練功、處理政務,如同上了發條的機械一樣。
回了家,這根弦就再也繃不住了。
連每日寅時起身練功的習慣,今日都被他給落下了。
他實在是太累了。
趙清被他這一摟,身子立時就酥了,雙手還努力扶著他精壯的胸膛,支撐著自己的軟的跟麵條似的身子,不至於完全趴到陳勝的身子上,素麵朝天的清秀面容上,羞怯得紅了耳根,卻又說不出的歡喜。
「可是,可是……」
她努力揚起腦袋,面目通紅的仿佛頂端上冒出蒸汽一樣,「院子裡好些人在等著你呢。」
雙目微閉,似是又已經睡著的陳勝,不耐的皺起了眉頭。
趙清才發現他的眉心處,不知何時已有了愁紋,心疼慢慢鬆開支起的雙手,任由自己伏到陳勝的胸膛上,然後伸出一隻手,輕輕的去撫他皺成一團的眉頭。
溫暖的指肚,就像是有魔力一樣。
陳勝糾結成一團的眉頭,竟真被她給熨平了。
陳勝哼哼一聲,摟著趙清腰肢的手輕輕的緊了緊,眼睛都沒睜開的嘟囔道:「讓他們候著吧……」
趙清愣了愣,立馬就明白,他弄混了,輕輕的搖著他的胸膛,柔聲道:「郡衙的那些人在大門外候著呢,院兒里等著是家裡的兄弟們,你忘啦,是你自己昨晚吩咐的讓今早招呼家裡的兄弟們過來吃早飯,說有話要對他們講。」
陳勝仍然沒有睜開雙眼,卻很是惆悵的輕嘆了一口氣,然後鬆開趙清的腰肢,舉起雙手無賴的道:「大姐,幫我洗臉。」
趙清面頰通紅的從他身上支起來,瞅了他一眼無賴的模樣,有些氣不過的輕輕掐了一把他的面頰,嗔道:「小東西,越來越壞了!」
真的很輕。
就像是怕碰歪了他臉上的寒毛。
陳勝咧開嘴,齜著一口大白牙,笑得理直氣壯!
……
昨夜痛痛快快的泡了個澡,睡了一覺。
今日換上一身清淨的白袍,陳勝只覺得神清氣爽,連日來的操勞和疲憊一掃而空。
他溜溜達達的走到前院,就見到七八十個上到二十出頭的昂揚青年,下到十二啷噹歲的半大小子,亂七八糟的扎在庭院裡,鬧成一團。
院牆上的牆頭上,還有好些個不放心自家孩子的老不休,坐在牆頭上、攏著雙手,如同一個個老實巴交的老農一樣咧著嘴盯著院裡打鬧的小子們傻樂。
可陳勝遠遠的見了那些個老不休,心下就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人老成精這句話當真是一點都不錯。
這些揣著明白當糊塗的老不休,就是最好的例子。
見陳勝走出來,庭院裡打鬧的小子們紛紛住手,尊敬而親人的向他打招呼。
「大兄,好些日子未一起習武了!」
「陳老大,怎生這時才起身,咱們等你開飯都等好久了!」
陳姓人都叫大兄,外姓人無論長幼都叫陳老大。
陳勝瞥了一眼伙房外熱氣騰騰的幾口大鍋,沒好氣兒的笑罵道:「吃吃吃,就知道吃,還能不能有點出息了……大姐,開飯了,邊吃邊說!」
在伙房那邊忙碌的趙清遠遠的應了一聲,招呼廚娘將蒸餅端出來。
一幫小子見狀,喜笑顏開的圍到伙房門前,一手端粟米粥、一手拿蒸餅。
也就是陳家大院時常有這麼多的大肚漢吃飯,鍋碗瓢盆置辦的齊全。
擱在尋常人家,單單是湊齊這些鍋碗瓢盆都夠嗆,更別說這一頓消耗的糧食。
不一會兒。
陳家大院內就響起一大片唏哩呼嚕的嗦粥聲。
陳勝坐在台階上,周圍儘是站著、蹲著的半大小子,唏哩呼嚕的聲音此起彼伏,令他只覺得自個兒是站在豬圈旁邊吃早飯。
他啃了一口蒸餅,咀嚼了兩口後再喝下一大口加了少許鹽巴、熬得稀爛的粟米粥。
真香。
「咱家在陳郡的局面,已經打開了!」
他一邊咀嚼一邊不緊不慢的開口道:「今兒叫大傢伙兒過來,是要給你們安排安排以後的前程。」
這就是他為什麼說牆頭兒上那些老不休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他今日召集家中的同輩手足們,所為何事。
那些個老不休個個心頭都跟明鏡兒一樣。
但一個個就是裝作不知道,又唯恐自家的孩子不懂事吃了暗虧。
這才是一個個爬上牆頭,裝作看熱鬧……
陳勝心頭有數。
陳郡的局勢已經穩定下來了。
的確到時候排排坐、分果果了。
這些時日。
他也從家中挑選了一些精明能幹的叔伯,委以重任,奔赴各轄縣出任重要職位。
但陳家畢竟是以武立世的行商之家,具備獨當一面才能的叔伯不說沒有,但極少極少。
陳勝從槐安堂中挑選的人手,都比從自家挑選的多!
這種做法,肯定是親疏不分的。
別的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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