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線索(2/2)
陳勝的眉頭已經深深的皺成一團,他沉吟了片刻,問道:「這陳縣內,除了你們,別地兒還有沒有同樣幹這種買賣的人?」
在他看來,那拿人飼妖之人,將窩點設在長安坊這麼個魚龍混雜的地方,尋的還是那座周邊住戶一致默認是凶宅,寧可,行事不可謂不小心。
這種人,怎麼可能捨棄長安坊這麼一個天然的「糧庫」,冒著更大的暴露風險去其他城區坊市抓人呢?
眾人牙子聞言,猶猶豫豫的面面相覷許久,才有人驚惶的低聲道:「回,回大公子,陳縣這門行當,就是小人們在做……其他城區也是。」
喲,還沒看出來,你們竟然還是壟斷陳縣人口買賣生意的大人物啊!
陳勝嘲諷的一掃眾多人牙子,眉頭卻皺得更緊了……不是通過這些人牙子弄的人,難不成是親自動手抓的?那豈不是留下的痕跡更多了?
有現成的人口來源渠道不用,親自動手抓人,總不能是缺錢吧?
「那你們最近有沒有發現什麼外行人,在這片地界與你們搶食?」
「想好了再開口,我問這麼多,肯定是有實據的!」
「你們若是再回答我沒有……那我就只能認為你們串通一氣哄騙於我!」
「都得死!」
陳勝摩挲著劍柄,一句一頓的說道。
正所謂麻雀飛過,還會留下影子!
方才那間坍塌的房屋裡,少說也有十幾人喪命其中!
人又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孫猴子,怎麼可能一點來龍去脈都追查不到?
所以,答案只能是這些人騙他!
眾多人牙子聽著他的話,不約而同的低頭看了看那具還熱乎的屍體,齊齊打了個寒顫。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努力用眼神溝通。
好一會兒,才終於有人沉不住氣,開口道:「劉二狗,七天前,打柴胡同盡頭那戶窩棚的小崽子,是不是你叉走的?」
「放你娘的狗屁,那窩棚旁有你圈羊的標記,乃公怎會如此不將道義?」
「放你娘的狗屁才是,那天傍晚,老子看見你與一個葛衣人先後經過那戶人家,然後他家的崽子就沒了,不是你還能是誰?」
「等等,周大頭你說的葛衣人可是一個人高七尺,面黑無須,眼下有一塊烙疤的漢子?」
「嗯?林老頭你也見過那人?」
「嗯,月前老頭子圈的羊也被人叉走了一個,老頭子暗中打探了許久,那日經過這戶人家兒的,唯有這一人不是那片的人。」
「狗操的,林老狗你這些時日一直找乃公的不痛快,不會就是因為此事吧……」
「你們說的那人,好像也在咱的地頭出現過,他臉上那道烙疤咱瞅著很像是為了遮蓋黥刑毀的面,對了,初六下晌,咱去東城與人談買賣時,在東門大街上也見過此人,當時他與好幾人一道,個個都拿著刀劍……」
「等等,先別扯什麼東門大街,咱問你們,咱給賣香油的徐老漢那傻崽子弄來的童養媳,是不是你們幾個叉走的?」
「此事你先前不是已經問過麼?都說了不是咱幾個叉的,合著你壓根就沒信過咱幾個?」
「你覺得,換做是你,你肯信嗎?」
「都別他娘的吵了,沒見著大公子還等咱交人嗎?陳二狗,你家住徐老漢那片,那幾日你在那片見過周大頭說的那人麼?要叉人,總得預先踩踩盤子……」
「咱沒啥印象……」
隨著人牙子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對峙,線索漸漸浮出水面。
陳勝也漸漸聽明白了,原來是這群人牙子各自心懷鬼胎,誰都不信誰,又誰都不肯把事兒挑明白,才教那些人鑽了空子,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綁了人,還傻乎乎的以為是同行勾心鬥角!
不過這也說明了,這人做這些事的時日,應該不長。
否則,這些人牙子不可能直到現在才後知後覺……
正當他擰著眉頭思索時,陳虎湊到他耳邊,壓低了聲音說道:「大郎,那人初六去過東門大街,是不是讓老十三命人查一查?」
東門大街?
陳勝愣了愣,陡然想起來,東城的猛虎武館,也就是目前的猛虎堂堂口,就在東門大街!
初六?
陳勝總覺那天好像是有什麼事兒來著,可一細想,又想不起那日說的是什麼。
這年月又沒有手錶時鐘一類的玩意,時間概念和具體事件很難直接掛鉤,都過了十來天了,他哪裡還分得清哪些事是哪天發生的?
「不著急!」
他低聲回道:「此事還得先報官,讓郡衙出面來查……咱家已經出面了,若是再將猛虎堂牽連進來,傻子也知道猛虎堂是咱家的!」
「所以就算要猛虎堂查,也只能是暗地裡查,不能與咱家產生直接的聯繫!」
陳虎瞭然的點了點頭,又道:「那間房都教你給燒了,還如何報官?」
陳勝詫異的看了他一眼:「我燒的?我什麼時候放過火?一家人歸一家人,您亂說我可照樣告你誹謗!那間房,明明是兇手趁著我們出來之後去放火燒的,咱家這麼多叔伯,每一個都可以作證……這種事,只要捅上了郡衙,就算沒有實證,郡衙也絕不敢小視!只要他們出了面、打了草、驚了蛇,其他事,就好辦了!」
陳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