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老兵不死(2/2)
「我來,只想聽廉將軍一句真話,即便貴軍要聽從王令分兵攻伐我漢廷,我也能理解,但只請廉將軍說一句真話……看在你我兩軍並肩禦敵的情誼上!」
他的確不願與搏浪軍作戰。
但若是搏浪軍主動與他開戰,那他就沒什麼負罪感了。
你再了不起、再清高,那我也不可能伸著脖子等你來砍是吧?
廉頗饒有興致的看著他:「那你就沒想過,老夫也許會謊言誆騙於你?」
陳勝:「我都已經說了,無論廉將軍如何說,該布置的防禦我都絕不會少一兵一卒,廉將軍是否謊言誆騙於我,都不能左右大局,只會影響你我兩軍的情誼!」
「好你個小娃兒!」
廉頗突然笑出了聲,捋著鬍鬚操持著一口濃重荊襄之地的方言說道:「竟然威脅我老人家!」
陳勝只聽懂了「威脅」倆字兒,但從廉頗的笑容里,他不難猜出廉頗說的是什麼話。
他當即也笑著回道:「說威脅談不上,準確的說,應當是『勿謂言之不預也』。」
「小娃兒,年紀不大、心眼子不少!」
廉頗無奈的搖了搖頭,而後正色道:「那老夫便只說一句,只要還有一個百越蠻夷站在九州疆土之上,只要某家還有一息尚存,我搏浪軍便絕不會分兵北上!」
這話就重了。
也太絕對了。
聽著就跟假話似的。
但陳勝自覺,他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廉頗完全沒有必要再拿這樣篤定的言語來哄騙於他!
這對他搏浪軍沒有任何的好處,相反,一旦到時候搏浪軍違背諾言分兵北上,只會徹底惡了他漢廷。
陳勝覺得,廉頗哪怕是含含糊糊的敷衍幾句,都比這樣篤定的言語更恰當,這畢竟是周王朝的王令,違背王令這種事,除非是鐵了心的要造反,否則誰能打包票?
可廉頗偏偏就將話說到了這個份兒上!
陳勝心下尋思了好幾息後,突然茅塞頓開。
原來如此!
他由衷的抱拳道:「如此說來,確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廉頗笑吟吟的看著他,毫不掩飾自己眼中欣賞之意:「能這麼快想通此點,你可不是什么小人。」
陳勝亦淡淡的笑道:「讓老將軍見笑了。」
二人齊齊轉身,望向南方綿延起伏的蒼翠山嶺,廉頗感嘆道:「這人老了,就是懷舊,老夫近日時常想起,當年高堂送某離家之時,某雄心萬丈的告訴老母親,三年拜將、五載掛帥、十歲平定南疆榮歸故里!」
「轉眼間,高堂已在桑梓等候某八十載春秋,某仍看不見歸鄉之期,也不知是否還尋得還家的路……」
陳勝聽著他蒼老、沉重的感嘆聲,鼻頭忽然一酸,雙眼的視線便模糊了許多。
他若無其事的強笑道:「老將軍哪裡的話,以老將軍之功績與聲望,何須老將軍記憶還鄉之路,桑梓父老自會敲鑼打鼓、披紅掛彩以迎老將軍歸鄉!」
廉頗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的說道:「那就借陳將軍吉言了。」
陳勝抿了抿嘴,裝作聽不懂他話里的含義,左顧言它道:「說起來,老將軍是何境界?為何我離老將軍如此近,竟都感覺不到老將軍身上的真氣真元運轉痕跡?」
廉頗語氣輕鬆的微微搖頭道:「某修的乃是純正的兵家之法,並未兼修武道,無有真氣真元,你自然感覺不到。」
陳勝訝異的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兵家之法竟也有益壽延年之效嗎?」
廉頗瞥了他一眼,笑道:「你又非我兵家門徒,問這個又有何用?」
言罷,他轉身上馬,擺手道:「乏啦,回營歇息了……陳將軍下回再來,大可不必這般大張旗鼓,等閒事可尋曹無咎,若有要緊事,可修書一封,老夫自會赴約!」
陳勝笑吟吟的抱拳道:「送老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