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莫等閒(1/2)
稷下學宮早已今非昔比!
想當初,稷下學宮草創,茅廬七八間、出門就見山,連座像樣的大門都沒有,何其寒酸!
而如今的稷下學宮,青磚黛瓦塗白灰的上等屋舍百十間,以工、農、文、武、兵五科學院加百家學院布局,街巷橫平豎直、屋舍錯落有致,於整齊的對稱美之中嶄露巍峨氣象。
這些屋舍,都是稷下學宮歷屆學子們,自己動手建造的。
五科學子齊上陣,文科統籌、兵科指揮、工科開料、農科選址、武科出工。
在稷下學宮,沒有武文之分,也沒有強弱高低之別,五科學子齊心協力,從出設計圖、到原料開採加工、再到施工建造,包工包料一條龍!
而王廷除了管飯之外,也就出了一個允許建造者在屋舍牆壁上立碑留名的餿主意,其餘就是連磚瓦都不曾出過一片,皆是他們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就這,歷屆稷下學宮學子們為了能把自己的名字留在那一面面牆壁上讓後來的學弟們瞻仰,還前赴後繼的往上沖,直恨不得把後山推平了全燒成磚瓦蓋房子!
若不是怕耽誤了他們的學業,陳勝都想把自己的王府給那群牲口安排上,李斯見天兒跟他念叨這個事兒,念叨得他腦仁疼……
時值亭午。
陳勝好不容易才從一大堆法家弟子當中掙脫出來,頭昏腦脹的的逃離百家學院,無意間亂入武學院,碰巧遇見武科學子於演武場內操練武藝。
他一時興起,褪去玄袀只穿著一身朱紅內襯,大步走入演武場內,集結所有武科學子演武。
武科一直都是稷下學宮內人數最多的學科,也是稷下學宮內花銷最大、且目前收益甚微的吞金獸學科!
不同於兵科,雖然也兼修武道技藝,但其主要進修方向,主要還是集中於如何統兵作戰。
而武科除去必修的思修課「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之外,所有的課程都是圍繞如何提高戰鬥力而開設的。
陳勝對武科學子的定位,是斗將、斬妖使、特勤、保鏢、捕頭等等職位。
但很顯然,他嚴重的低估了武者的成材速度。
相比較於稷下學科的其他幾個大科目,農科入門就在阡陌間,工科月余就能成就熟練工。
兵科成材稍慢,不過在設立分段進修機制之後,一期也就在三個月左右。
文科成材更慢,但在漢廷治下原有的文士尚未消化殆盡之前,一期半年也能成材。
唯有武科,陳勝投資巨萬、招生兩千,迄今年余,仍舊一期畢業生都沒有,只收穫了幾名在及冠前就踏足氣海的青澀武道天才,一併送到了陳守身邊為短兵,一面護陳守周全,一面借戰爭繼續砥礪這些武道天才。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幾顆哪怕放到紅衣軍中也算得上是極其出挑的青澀果實,令陳勝堅定信心,相信武科的發展過程或許是曲折的,但未來一定是光明的……
只是有時候,陳勝自己都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有太深謀遠慮,還是患有諸如「倉鼠症」、「火力不足恐懼症」之類的毛病,總是寧可浪費資源也不肯放過任何可以夯實根基的閒棋和暗手。
到如今,連他自己都快要記不清,自己到底存了多少張底牌。
反正是每每需要用到什麼人和物的時候,他就總能從犄角旮旯里摸出一張以前存下老窖。
有時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像極了喜歡藏大骨頭的狗子……
……
「鐺鐺鐺……」
「太慢太慢太慢,你們都沒吃午飯嗎?我每個月給你們武科送來那麼多的糧米精肉,就養出了你們這些手軟腳軟的軟腳蝦?」
陳勝手裡揮舞著一條熟鐵棍,嘴裡開著嘴炮,穩穩的拉著仇恨,刺激得四條身著玄色勁裝的武科學子,嗷嗷叫的揮舞著四條一模一樣的熟鐵棍,瘋了一樣的撲向他。
但無論他們將手裡的熟鐵棍揮舞得有多凌厲,是車輪戰還是合擊技,陳勝都是單手抓著熟鐵棍,或格或擋、或抹或挑,輕而易舉的便化解了他們的攻勢!
陳勝沒怎麼使過棍,但劍道走到他如今的高度上,已經達到了一法通、萬法借通的水準,區區棍法,信手拈來!
「武道技法,浩瀚如海、變化萬千,但歸根結底,無外乎三種路數!」
「一、以攻代守。」
「二、攻守兼備。」
「三、以守為攻。」
「三種路數,各不相同。」
「以攻代守者,重在一個『攻』字兒,氣勢足、攻勢急,壓著敵人打、不給敵人還手的機會,力求在最短的時間內戰勝敵人,就像這樣……」
陳勝提棍,不呼不喝,氣勢卻陡然暴增,一棍砸下,迅疾如電、勢若千鈞!
圍攻他的四人之中,一條勢大力沉的鐵棍被他狂暴的氣勢所攝,慌忙變攻為守、橫棍胸前。
「鐺!」
陳勝一棍砸在他胸前熟鐵棍上,沛然的剛猛力道當場便將其連人帶棍震飛丈余遠。
一棍建功,陳勝收棍隨手挽了一個棍花,從容不迫的將逼近他周身尺余內的另外三條熟鐵棍撥偏,口頭還不疾不徐的點評道:「這一棍的力道應當沒有超過伱的你卻完全擋不住……好好反思一下,若方才是生死相搏,我使的若不是棍而是槍,你是個什麼下場!」
「攻守兼備者,重在一個『穩』字兒,氣息穩、攻勢穩,上風不驕、下風不餒,穩以自保、穩中取勝,獠牙不露則已,露就要一擊斃命,就像這樣……」
他一振手中熟鐵棍,收斂周身氣勢與三條熟鐵棍你來我往的打成一團。
十餘合後,他以棍作槍一個毫不起眼的突進,於方寸之間穿過三條熟鐵棍層層迭迭的攔截阻擊,精準的在其中一人的胸膛上一點。
這一棍太過突兀,預先沒有任何的徵兆。
氣息氣息沒有變化,棍勢棍勢沒有變化,就連陳勝的眼神都沒有絲毫的波瀾……至少圍觀的三千武科學子,都沒有發現那一棍與他先前的每一棍,有什麼區別。
但就是這樣平平無奇的一棍,卻是要人命的殺手鐧!
被陳勝點中胸膛的武科學子了,感受著胸口隱隱約約的疼痛感,愣了好幾秒後,背心突然沁出了一層冷汗。
「最後一個路數『以守代攻』,這是最危險的路數、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是在你們遇到打也打不過、跑又跑不贏的強大對手之時的無奈之舉,兵法有雲『久守必失』,但實則久攻同樣必失!」
「所以只要你們在落入下風時,能穩住陣腳不一敗塗地,就還有反敗為勝的機會!堅持的時間越長、敵人進攻的招數越多,你們抓住敵人破綻的機會就越大!」
「來攻!」
他輕喝一聲,剩下的兩名武科學子聞聲,齊齊奮起餘力,兩條熟鐵棍掀起片片低沉而強勁的破空聲,好似狂風駭浪一般罩向陳勝。
陳勝穩住下盤,手中的熟鐵棍只守不攻,好似一方礁石,巍然不動的迎接著狂風駭浪的衝擊。
「鐺鐺鐺……」
三條熟鐵棍硬碰硬的密集碰撞聲,就像是數十個鐵匠一同開工。
轉眼間,十數合已過,一名武科學子氣竭,喘息之時,手中熟鐵棍微微一松。
陳勝瞅准機會,側身箭步上前,手中熟鐵棍豎擋在身側,格擋住這名武科學子掄過來的熟鐵棍,腳下靈巧的勾住他腳腕,接著前沖的慣性往前一帶。
「啪……」
這名武科學子當場就摔了一個四腳朝天,撲騰起一身的煙塵。
「這就是以守代攻!」
陳勝隨手一棍撥開最後一名武科學子的熟鐵棍,正色道:「三種路數,各有所長、因人而異,自己適合哪一種路數,我想你們不需要我來一一提點!」
「但無論是那種路數,手底下的功夫紮實,那都是最基本的前提,你們練的不是農人家種地的把式,鋤不好地就多鋤兩遍,鋤累了就歇息一會兒。」
「你們練的,既是殺敵的手藝,也是保命的本事!」
「武道一途,說複雜也複雜,武功、技法、身法、兵刃等等、等等,每一樣我都可以與你們說上三天三夜。」
「但要說簡單,其實也很簡單,兩個人動手,一橫一豎,勝者活、敗者死,其他的一切都是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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