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氣運之子(2/2)
周勃整個人就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下子就萎靡了下來,臉色灰敗的喃喃自語道。
他已經看到了,被潰兵狂潮衝散、裹挾的援軍,在那些如狼似虎的徐州黃巾軍的驅趕下,也化作潰兵,成片成片的倒在漫長的潰逃途中。
雖然他從軍的時間並不長。
但傷亡大都產生在潰逃途中的道理,他懂。
行軍每一軍前後至少應間隔二三里以防前軍受襲潰兵倒卷的道理,他也懂。
只可惜,他懂沒用,領軍來援的樊會不懂……
全完了!
這十萬兵馬,全都得扔在這裡!
包括他與樊會,都很難逃離生天!
只可憐了主公,崛起於微末,歷經千辛、幾度顛沛,好不容易才有了揚州之基業,今日卻被他一戰葬送了大半軍馬……
思及此處,周勃只覺得雙眼一黑,數日未曾合眼的深切疲憊齊齊湧上心頭,令他險些跌落馬背!
他連忙死死的拽住戰馬韁繩,一把抓起馬鞍上懸掛的長槍,奮力的仰天高呼道:「二三子,今日之局,你我絕無倖免之理,請隨我死戰,為大將軍盡最後之心力,今朝我與二三子同穴而眠,來自再做兄弟……死戰!」
護衛中軍的諸多短兵聞言,齊齊舉起手中戈矛,奮力的高呼到:「死戰、死戰!」
「殺!」
周勃挺槍,一馬當前,沖向任字帥旗。
「殺啊!」
三千短兵緊隨其後,勠力向前拼殺!
任字帥旗下。
跨坐在馬背上,單手架著馬槊的任囂,聽到那一陣歇斯底里的喊殺聲之後,只是往喊殺聲傳來的方向瞥了一眼,旋即就不在意的收回目光再度望向西方。
直到他看到東西兩股煙塵沒有任何停歇的徑直合為一體後,眼神才終於一亮,舉起手中馬槊奮力的咆哮道:「一決生死、就在今朝,二三子,隨某衝鋒!」
「殺!」
護衛在任囂周圍的五千短兵,同樣齊齊舉起手中戈矛,齊聲怒吼道。
任囂平下馬槊,正要一夾胯下戰馬衝出本陣之時,只聽到一聲急切的高呼聲迅速由遠及近。
「報……」
任囂一回頭,就見一名背負令箭的傳令兵揮舞著十萬火急之令旗疾馳而來。
看著那一面揮舞的十萬火急令旗,他的心中「咯噔」了一聲,頓時升起一種強烈的不好預感。
傳令兵疾馳至中軍陣前,翻身滾落馬背,幾乎是連滾帶爬的撲到任囂身前,上氣不接下氣的喘息著稟報導:「啟稟大帥,徐州急報!」
任囂將他毫不掩飾的急切表現看在眼裡,心頭越發不悅,但還是繃著麵皮,面無表情的伸手接過他呈過來的捲軸,單手扯開,捧在掌心中一目十行的瀏覽。
只一眼,他的臉色就猛然一變:『蒙恬突襲下邳,下邳失守,守將葛嬰戰死,十五萬鎮守下邳之天軍,突圍者不足十之三四!』
「刺啦……」
任囂手口並用一把撕碎了捲軸,強忍著吐血衝動的悲聲長嘆道:「一將無能、累死三軍!葛嬰誤我啊!」
此言一出,護衛在他周圍的眾多將校、短兵,無不面色大變,手中攥緊的兵刃,也一下子鬆弛了下去。
任囂沒有在意周圍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眾多將校、短兵。
事實上,他現在也非常想找個能商量的人,坐一起好好商議商議!
只可惜,他找不到這個人!
至少現在,這個消息不能傳出去!
他一手死死的捏著馬槊,一手捂住胸膛不斷的揉著胸口,絞盡腦汁的思考著應對之策。
對他而言,下邳失守其實算不上多大事,甚至還不及他囤積了大量糧草的彭城失守對他的影響大。
真正要了他半條老命的,是下邳那十五萬精銳徐州天軍的元氣大傷!
那可是他南征北戰兩年多,好不容易才攢下來的家底兒啊!
一戰就給他打沒了十之六七!
這簡直比往他心窩子裡捅棒槌還令他心痛!
想到此處,他就恨得咬牙切齒,至恨不得將那葛嬰碎屍萬段、挫骨揚灰,以解心頭之恨才好!
『鎮定、鎮定,不要慌、不要亂,不過只是丟了下邳、打沒了大半精銳而已,小事情,當初某家三千精銳便能下徐州,而今某家還有一二十萬大軍之眾,還掀不翻他小小的漢廷?』
任嘯在心頭不斷的安慰著自己,極力舒緩著暴怒的情緒,好讓自己能夠冷靜下來,理智的思考問題。
憤怒只會作出錯誤的決定。
理智才能解決問題……
『首先!』
任囂將馬槊交還給身旁的短兵,認真的思索到:『徐州一失,揚州的戰局便失去了意義!』
『揚州之戰,原本就是為解徐州腹背受敵之境!』
『徐州既失,縱使我覆滅劉季小兒,打下整個揚州又有何用?還不成我還能舍下徐州入主揚州?』
『徐州乃我經營多時之地,兵多糧廣,且西北接冀州本部,東北接青州宋義。』
『揚州久經戰火之地,兵寡糧少,且與荊州接壤,指不定何時搏浪軍便又揮師殺將過來。』
『舍徐州入揚州,實為不智!』
『還是得回徐州,集結舊部與蒙恬、與漢廷干!有少賢良師與宋義相助,某家不一定會輸!』
『這劉季乃是殘周大將,與漢廷乃是兩路人,劉季在揚州的聲勢壯大之後,遲早要和漢廷的兵馬對上……』
『嘶,那某家現在將劉季,豈不就是在給那亂陳賊子解決後顧之憂?』
『如此,還打個毛啊?』
心念一定,任囂當即開口,不爽的大喝道:「來啊,鳴金收兵……」
「鳴金收兵?」
周遭的將校、短兵大吃一驚,看著就快衝出重圍殺將過來的「周」字將旗,所有人都覺得手足無措。
任囂見了他們臉上的遲疑之色,吐血的欲望越發強烈,有些暴怒的怒喝道:「聽不明白本帥的將令嗎?鳴金收兵!」
這回,再也無人敢遲疑。
不多時,「鐺鐺鐺」的清脆金鐵交擊之聲,就響徹戰場。
這回,連就快衝殺到任囂中軍前的周勃,都被任囂的騷操作給干懵了。
這是……欲擒故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