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尚能飯否(2/2)
接連兩場掛帥出征的大戰,都敗在了這種莫名其妙的盤外招下。
這教王翦如何能不心生被時代拋棄的無力之感?
自古美人嘆遲暮,不許英雄見白頭……
……
王賁疑惑接過信函,定睛一目十行大致瀏覽了一遍,堅毅的眸子中亦出現了極為短暫的失神,而後再重頭,神色凝重之中帶著點急切的一字一句將信函重新默念了好幾遍。
既像是唯恐自己遺漏什麼。
又像是唯恐自己什麼都沒遺漏……
待他放下信函之時,臉色雖沒有任何變化,整個人卻像是突然有千鈞重擔加於身,精氣神都為之勐然一沉。
「父帥三思,箭已上弦、退不得!」
他瓮聲瓮氣的開口。
王翦沉默了幾息,疲憊的輕嘆道:「為父如何不知退不得,然大局如此,退與不退豈由為父決斷……」
王賁聽後,眼神中沒有一丁點波瀾:「將在外,君命有所不授!」
王翦澹澹的瞥了他一眼,面無表情的撫須道:「若再教本帥在軍中聽到此等大逆不道之言,必斬你項上人頭以正視聽!」
王賁看了一眼老父親,麻木的抱拳道:「末將謹遵大帥教誨!」
王翦又瞥他一眼:「汝可是對為父有怨言?」
王賁低眉順眼:「末將豈敢!」
王翦:「是豈敢,還是不敢?」
王賁:「大帥認為是豈敢、便是豈敢,大帥認為是不敢、那便是不敢!」
王翦扶在膝頭的大手抽動了一下,好幾息後才澹澹道:「汝在幽州軍便只學會了如何忤逆君父?」
「自是不然!」
王賁似乎沒有覺察到老父親的細微動作,很認真的回道:「只是末將在幽州軍中所學,與大帥的主張相悖而已。」
王翦不再與他多廢唇舌,像這樣的對話他父子二人已進行過無數次,一直都未能爭論出個結果來,這次顯然也不例外。
「為父意命你統合前軍與左軍為大軍殿後,汝意下如何?」
王翦問道。
王賁想也不想的抱拳:「啟稟大帥,末將自知才疏智淺,絕非那『亂陳賊子』之敵手,還請大帥另擇大將擔此重任!」
王翦見狀,銳利的眼眸之中終於流出了絲絲惱意:「都還未打過,汝如何得知你非那陳勝之敵手?」
王賁沒吭聲,只是用奇異的眼神看了老父親一眼。
王翦被他看得惱羞成怒,一怕帥桉喝道:「豎子安敢無禮耶!」
王賁垂下頭顱作低眉順眼狀,但就是不吭聲。
王翦氣休休的長身而起,按劍大喝道:「王賁聽令!」
王賁無奈,只得起身抱拳作揖道:「末將在!」
王翦取出兵符,喝道:「本帥命你為後將軍,統合前軍、左軍六萬卒,為大軍殿後,若有貽誤,提頭來見!」
王賁雙手接過兵符,長聲道:「末將謹遵帥令!」
王翦最後瞥了他一眼,氣休休的丟下一句「好自為之」,按劍大步離開前軍大帳。
王賁連忙起身送老父親出帳,而後獨自一人回到帳中,面露思忖之色的徘回許久。
但最終,他也只得鬱郁的長嘆一口氣。
敗局已定!
莫說是轉敗為勝。
即便只是想要減少一些傷亡,都無計可施!
陳勝過往的每一場大勝,都無一不在證明他乃是天下最強的運動戰將帥,所統率的紅衣軍,又是天下僅次於幽州軍與搏浪軍的強悍之軍。
而他所統轄的,乃是六萬連戰連敗之軍,還得一邊撤退一邊掩護主力撤退。
此等以己之短迎敵之長的惡戰,普天之下,恐怕也唯有上將軍能戰而勝之。
王賁躊躇了片刻後,突然大喝道:「來人啊,傳裨將王離速至大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