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君王不可辱(1/2)
「駕……」
陳勝輕輕一夾馬腹,驅策坐下健馬徐徐越陣而出,籠罩在幽黑魚鱗戰甲之外的鮮紅披風,在正午的陽光照射下,就如同一團流動的鮮血,吸引著城上城下所有將士的注目!
他打馬行至大梁城外百步之遙,勒馬仰頭,高聲呼喝道:「吾乃漢廷陳勝,請王翦王將軍,陣前一晤!」
他運足了真氣,呼聲似虎、喝聲似雷,好似地也動、城也搖!
內城內外十數萬大軍連帶數萬大梁城百姓,盡皆清晰可聞!
陳勝身後五萬紅衣軍齊齊翹首定睛望向城頭之上,他們也想見一見這位名滿天下,但卻似乎並沒有一場拿得出的大勝的周朝名將。
城頭之上張弓舉刀的萬千周朝禁軍,亦在不斷扭頭四顧,尋找自家上將軍的身影,今日亦是他們第一次親眼見到陳勝這位名傳九州的「亂陳賊子」、「漢廷漢王」,他們也想聽一聽,陳勝會與自家上將軍說些什麼……即使不想知道,眼下陳勝一騎出陣百丈,指名道姓邀己方上將軍陣前一晤,若是己方上將軍膽怯不敢赴邀,士氣必然暴跌!
然而他們望來望去,卻未能看到那位白髮蒼蒼,身姿卻還像山嶽般挺拔、雄壯的偉岸身影!
人群之中,一員身形矯健似牛犢,看年歲已有二十七八,唇邊卻還連一根鬍鬚都未留下的青年將領,看了看城下按劍而立、不怒自威的陳勝,再看了看周遭交頭接耳、人心浮動的部曲們,有些為難的偷偷捅了捅身側的老父親:「父帥,這可咋整?要不然,兒子直接下令拒了他的邀約?」
王賁瞅著下方英姿勃發的陳勝,大肉臉皺成了一團,一隻手不住的扯著自己的鬍鬚:「為父倒是可以代你祖父去與他扯上幾句淡,左右也不過就是些良禽擇木而棲之類的閒話,怕就怕此獠不講武德,說是陣前會晤,實則卻是斬將奪旗……為父若是沒看錯的話,這亂陳賊子竟已修成天人之尊,這他奶奶的當真是祖墳埋龍脈上了嗎?這廝才多大年紀?他就是打娘胎里就開始練把勢,也萬萬不可能這麼快就修成天人之姿啊!」
「先天境?」
青年將領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老父親:「您不也是先天境嗎?」
王賁惱羞成怒的一巴掌甩在了青年將領的後腦勺上,將他的頭盔都給打歪了:「你看看他,再瞧瞧你自己,都是同齡人,你就不覺得羞愧嗎?」
青年將領將自己頭頂上的兜鍪扶正,一聲不吭的後退一大步,然後用奇異的眼神,默默的看了老父親一眼。
王賁的大手再次抽動了一下,若不是眼角的餘光察覺到周圍有一些將士在偷偷摸摸的朝這邊張望,他這一巴掌就又呼上去了……後退?後退老子也能打飛你的頭盔!
「命傳令兵回話拒了他的邀約罷,咱爺們無須冒這個險,大家各為其主,也沒有什麼閒話好敘的!」
他收回目光,再次定睛望向下方那張與陳驁的眉眼有五六分相似的年輕面目,心下由衷的讚嘆了一句:;『當真是龍章鳳姿啊!』
作為一名百戰餘生的老將,他早就在北疆那好似永遠都看不到頭兒的血戰之中,磨礪出了一股子堪比野獸般敏銳的直覺,這股直覺曾指引他在與犬戎與妖族作戰之中,躲過了無數次必死之局、必死之地。
他對自己的直覺,深信不疑!
而現在,他的自覺就在不斷向他示警。
警告他,不要下去,陳勝極有可能會動手。
警告他,他或許、可能、大概率……不是陳勝的對手!
後者就令他有些懷疑人生了。
境界是境界、實力是實力,天下間堪比先天境的修行者多了去了,但真正具備先天境實力的修行者,不足所有先天境修行者的三成!
可陳勝這分明就不是只有境界的銀樣鑞槍頭,而是真正具先天級戰鬥力的先天大武者,而且還是先天大武者中極其的那一掛……至少比他強!
『難不成這崽子身懷人皇氣的傳言是假的?』
他心下暗自琢磨著:『這崽子當真是妖魔奪舍之人?』
或許是因為陳驁向他泄漏了陳驁與陳勝之間的關係,以致於王賁雖然在明面上還保持著「道不同不相為謀」的姿態,但心頭每每想到與陳勝有關的訊息之時,卻總是不由自主的將自己擺到長輩的位置上。
這個變化,連他自己都沒能察覺。
「陳將軍請回,某與陳將軍往日無冤、近日無讎,今又各為其主、統兵交戰,為免除不必要之口舌爭端,某實不便與陳將軍會晤,待吾王軍大破陳將軍之紅衣軍之日,某定備下美酒佳肴,虛位以待!」
百十膀大腰圓的傳令兵齊聲呼喊著將青年將領交代給他們的話語,轉述給城下的陳勝。
整整齊齊的呼喊聲,不單單城頭上的萬千禁軍、城下的陳勝聽到了,城外百十丈陳兵列陣的五萬紅衣軍也聽到了!
一時之間,城頭上萬千禁軍將士氣勢大增,齊聲高喊「威武」!
而城外陳兵列陣的五萬紅衣軍則是齊齊勃然大怒,狂暴的殺氣與煞氣凝聚成淡淡的血色霧氣,飄蕩在大軍上空,經久不散!
城下,陳勝聽完那百十傳令兵的呼喊聲後,雙眼微微一虛,目光在那百十傳令兵周圍快速掃視了一圈兒,一無所獲之後,睜開雙眼,面無表情、一言不發的撥轉馬頭,往本陣疾馳而去,眉宇間的陰沉之意,幾乎能擰得出水來!
王翦不肯出城一敘,這在他的考量當中。
但王翦不但不肯出城與他一敘,還與他呈口舌之利,這是他沒想到的……王翦甚至都不肯稱呼他一身殿下!
轉眼之間,他自立為王已近一歲。
雖然他從不曾稱孤道寡,也打心眼裡覺得稱王后的自己與以前的自己沒什麼不同。
硬要說有什麼不一樣,或許就是稱王后日子過得更苦逼了……
沒稱王前他好歹還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稱王之後不是996就是007,三過家門而不入都不過尋常事。
不過他沒將自己當成高高在上的大王,這並不代表,他一點都不尊重自己屁股底下這尊得來不易的漢王之位。
他很珍重這尊王位!
珍重到他坐在上邊的每一天都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唯恐自己的一個微小錯漏,落到下邊就乘以幾百、幾千、幾萬,甚至幾十萬、幾百萬……
他也絕不允許任何外人,來侮辱這尊王位!
是的,自己人可以不在乎他這個大王,陳縣街頭多的是見了他都一口一個郡守哥哥的蘿蔔頭、小奶娃,他依然應得滿臉都是笑容。
但外人不可以,誰敢辱,誰就死!
因為這尊王位並不只是他陳勝的臉面,還是他三十萬紅衣軍、六七百萬漢廷百姓的臉面!
這尊王位上落一粒塵,下邊可能就要流無數血、無數的淚!
為了不讓自己人流血、流淚。
那就只能流外人的血了……
高頭健馬載著陳勝狂奔著,一頭扎進了軍中,在統領大軍的季布耳邊丟下一句:「擂鼓進擊,下城屠軍!」
季布聽言,腦袋瞬間就支棱起來了,一揮斬馬刀,歇斯底里的咆哮道:「擂鼓進擊,下城屠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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