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圖窮匕見(2/2)
太平道方面就不說了!
先吃他們一個徐州,完事兒了再看要不要連青州一塊吞了!
周王朝方面,即刻調集一軍北上……十五萬凝練出戰陣之力,南征北戰未嘗一敗的強軍,沒道理會打不過王翦那三十萬敗軍敗將!
『不對!』
陳勝剛剛想到這裡,忽然發現腦海中那副漢廷疆域圖上,出現了一片巨大的防禦空缺!
那就是豫州方向!
根據特戰局打探回來的消息,周王朝這一次不再以潁川為突破口,改以陳留為突破口。
那麼,一軍要迎戰王翦,主力必然得駐守陳留,潁川那邊即便要預留兵馬,以防王翦分兵聲東擊西,兵力也絕不會超過五萬!
一軍一旦脫離了潁川,便再無水運之利,大軍單單從陳留趕往潁川,便少說也要五六日!
屆時,荊州的搏浪軍一旦突襲豫州,陳勝即便再想分兵迎戰搏浪軍,時間上也來不及了……
豫州一破,漢廷的防禦體系就徹底崩盤了!
到時候,即便是發動屯田軍,通過拆東牆補西牆、壯士斷腕、斷尾求生等等一系列手段,保住漢廷在兗州諸郡不失,也大概率會一蹶不振!
更巧的是,入侵荊州之百越蠻夷,上個月才被他紅衣軍和搏浪軍壓回荊州以南的邊境線上。
「不會這麼巧吧?」
陳勝擰起了眉頭,眉宇間多了幾許猶豫之色。
他不願與搏浪軍作戰。
不單單是因為搏浪軍是一等一的強悍之軍。
還因為搏浪軍乃是驅逐外敵,保家衛國的英雄之軍。
以前?
以前只是聽說。
如今,陳勝可是已經親眼見證過搏浪軍是與怎樣強悍的蠻夷在血戰。
再與搏浪軍作戰,心頭負罪感太強了……
雖然他明白「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這個道理。
『想那麼多作甚?直接去問一問廉頗不就得了?』
陳勝有些煩躁的起身快步走出帥帳,招來侍衛營營長交代了一番後,一躍而起十數丈高。
待他落下之時,大毛那堪比直升機的龐大身軀,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身下,穩穩的托住了他。
武道踏足先天之後,陳勝已經具備了凌空虛度的能力!
但能不能是一回事,累不累是一回事。
有司機誰還自己開車啊?
……
兩個時辰之後,陳勝乘坐大毛抵達荊州零陵郡搏浪軍營寨附近。
他沒有魯莽的直接進入搏浪軍大營之內。
甚至都沒有落地。
只是遠遠的確認營寨中軍處有「廉」字帥旗在飄蕩後,便長吸了一口氣,運足真氣大喝道:「吾乃陳縣陳勝,有要事請廉頗上將軍現身一見!」
雄渾的真氣就像是一個個大功率音響,將他的聲音增幅得好似戰機低空飛行的悶沉氣爆聲,浩浩蕩蕩的傳遍整座搏浪軍營寨。
搏浪軍中軍帥帳之中,正在召開軍事會議的廉頗,聽道這道略帶幾分怒意的大喝聲,先是錯愕的愣了愣,旋即撫須澹澹一笑,渾濁的雙眼之中,還閃爍著幾分欣賞之意。
帳下同樣聽到這道聲音的搏浪軍諸將,見到廉頗的笑容,心下齊齊大驚!
一將起身,抱拳疾呼道:「上將軍,切不可與那亂陳賊子相見啊!」
「是啊上將軍,那反王明知吾搏浪軍身負朝廷重託,還這般大張旗鼓的邀請上將軍現身相見,其心可誅啊!」
「末將附議,『道不同不相為謀』啊上將軍!」
一員又一員將校站起身來,滿臉關切的勸說道。
大周戶籍制度嚴苛,非軍籍者從軍二五百主已是頂天!
在場諸將校,能坐到帥帳中議事,自然都是世代從軍的高級將領。
而廉頗,統領搏浪軍與百越蠻夷作戰,已有八十載春秋。
帳中將校,年歲輕者,其祖父都曾在廉頗麾下為將!
也正是因為有這份兒香火情在,這些將校才敢逾越軍中嚴苛的上下尊卑,以此等近乎嘯營奪權之勢,力勸廉頗不要與陳勝相見……他們視廉頗,就當真如視家中老祖宗一般敬愛有加!
廉頗也不急,老神在在的捋著鬍鬚,看著他們一個接一個的站起來,七嘴八舌的勸說。
直到在無人開口後,他才澹澹的開口道:「誰能告訴我,為將者之本分為何?」
話音剛落,一名年輕的將領一步上前,聲音鏗鏘有力的抱拳道:「忠君愛國!」
話音落下,又一名中年將領上前一步,看了看方才答話的那名年輕將領,抱拳微微搖頭道:「唯命是從!」
帳下眾將校聞言,似有所悟。
然而上方的廉頗卻似是不滿的徐徐搖頭道:「還有嗎?」
帳下眾將齊齊精神一振,當即一名名將校不斷出列,抱拳回復道:「勇猛無畏!」
「死戰不退!」
「軍令如山!」
「風火山林……」
上方的廉頗卻只是噙著笑,不置可否的捋著鬍鬚。
直到帳下所有將校都發表完自己的觀點之後,他才輕輕的搖了搖頭,說了一句:「都對,也都不對!」
眾將校愕然的看著他。
廉頗掃視了一圈,慢慢的說道:「某以為,為將者的本分,莫過於『保家衛國』。」
眾將校齊齊一愣,心下第一反應就是:就這?
旋即齊齊腦子轉過彎兒,茅塞頓開的暗道:就這!
「那個小娃兒……」
廉頗頭也不回的指了指聲音傳來的方向,用一口荊州俚語說道:「比你們這些人,更像我們搏浪軍的將軍!」
他原本是并州人氏,然而大半生都扔在了荊州這三千里山山水水之中。
家鄉話,他早就不會說了。
倒是這一口荊州俚語,連荊州本地人聽了,都說地道。
帳下眾將聽後,又人不服,出列抱拳道:「上將軍,我們搏浪軍請他紅衣軍南下輔助我們抗擊百越人,可是給了糧的,那可都是我們自家的兒郎們,從牙縫裡摳出來的糧食!」
「是啊,每次催他們出戰,他們每次都拖拖拉拉,倒是他們催我們給糧,一日三信使,恨不得自個兒跑我們糧倉里拉糧……」
「對,錢貨兩清,咱搏浪軍不欠他紅衣軍什麼……」
有人帶頭,帳下頓時群情激奮。
廉頗仍然不惱,老神在在的捋著鬍鬚聽他們發牢騷,待到他們講完之後,才羊裝出一臉不可思議的模樣:「你們竟然真的以為,那紅衣軍是我們用糧食請來的?」
帳下眾將不說話了,偷偷的面面相覷。
廉頗全當作未看見,慢悠悠的起身道:「好好琢磨琢磨,啥時候琢磨明白了,我這老不死的霸占的位子,就輪到你們來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