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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螞蟻搬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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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刀思索著補充道:「正好,那個時間發起進攻,還可以繼續誤導我們的視線,令我等以為他雍州軍又是來侵擾的。」

蒙恬冷笑道:「屆時只要賣個破綻給某家,某家必然會下令營中將士追擊,正好就落入了那老賊為某家挖的墳塋中!」

陳刀笑道:「話倒也不能如此說,你蒙恬可不是什麼鼠目寸光之輩,只是,就算你忍得了一次,那老賊也還可以來引誘你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他可以撤一百回,但你只要忍不住一回,你就必死無疑!」

二人對視了一眼,心頭都有些發寒。

他們都是身經百戰之將,可如此工於心計的敵將,他二人皆是生平僅見。

哪怕是先前一直被陳刀視之為敵將天花板的韓信,論心機與陰毒,好似都差了白起這老賊不止一籌!

韓信的高明之處,在於他總能化腐朽為神奇,能人所不能。

而白起的高明之處,卻盡皆體現在心計之上,與此人對陣,難就難在計謀上的刀刀見血,至於沙場之上的短兵相接,反倒顯得平平無奇……

「大王臨行前,曾囑咐過某家。」

二人沉默了片刻後,蒙恬率先開口,聲音低得就像是在說悄悄話:「說若是條件允許,便留這老賊一命……」

看似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但他偷偷摸摸的模樣,卻已經表達了中心思想:『乾脆趁此機會,弄死這老陰貨得了!』

白起現在給蒙恬的印象,就像是一條色彩鮮艷、滑膩膩的毒蛇。

在繞不開的情況下,誰見著毒蛇不想一幫子打死算逑呢?

陳刀略一沉吟,輕笑道:「換個角度思慮,若是這老賊能為友軍,我等以後再與敵交戰之時,心頭是否會踏實許多?」

蒙恬的問題,令他又一次的想起了韓信,心頭不免有些遺憾。

那日,他若不是死守井陘關不得離。

那日,他若能親臨戰場面見韓信……

哪怕拼著事後被陳勝痛罵一頓,他也必然會強行保下韓信。

他陳刀,世間上很多。

而韓信,世所罕有啊!

這樣的遺憾,有一次就夠了……

蒙恬很認真思考了片刻陳刀所提出來的問題,最後卻還是搖頭道:「並不會,某還是會擔憂,他會不會算計著拿某做擋箭牌!」

陳刀的嘴角抽了抽,無語的道:「行了,遵照王令吧,大王自有大王的考量……某回軍中之後,戰局若有什麼變化,一定及時溝通,我等爭取一戰打穿函谷,直搗咸陽!」

蒙恬抱拳道:「那便借君吉言了!」

陳刀抱拳回禮,轉身大步走出帥帳。

……

渭水南岸。

清澈的晨曦,灑在秦嶺邊緣上一片無名山林之內。

浮動的斑駁光影,落在吳廣難掩疲憊之色的年輕面頰上。

他裹著一件單薄的毯子,仰躺在一片枯草上酣睡上,鼾聲如雷。

忽然,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靠近。

前一秒還在打鼾的吳廣,陡然睜開雙眼,翻起一雙布滿血絲的赤紅雙眸,看向來人。

堪堪走入進他身前七尺之內的傳令兵,見他睜眼,連忙抱拳道:「啟稟將軍,營中來消息了,三羽急信!」

吳廣精神一振,一個鯉魚翻身,挺身而起。

昨夜對岸打了整整一夜。

他也跟著熬了整整一夜。

唯恐錯過戰機,以至於天亮後才躺下去,剛剛才合上雙眼……

傳令兵從懷中取出附羽竹筒,雙手呈給吳廣。

他習慣性的檢查了一遍竹筒後,飛快取出竹筒內的信件,一目十行的快速瀏覽。

才看到一半,他就擰起了眉頭:「晌午之後?」

白日裡,想要瞞過對岸雍州軍游騎的巡視,泅渡登岸,成功率可比夜晚低太多了。

但何時開戰,選擇權本來就不在他們手裡。

是以吳廣只是稍感疑惑後,便迅速摒棄了心頭的憂慮,轉而思考對策,「田臧、呂臣。」

他高聲大喊道。

兩名身披校尉甲的魁梧漢子,應聲出現在周圍的山林里,異口同聲道:「標下在。」

待到二人臨近之後,吳廣才開口詢問道:「呂臣,對岸雍州軍游騎頻次,可有變化?」

二人之中相貌堂堂的魁梧漢子,抱拳回復道:「啟稟將軍,暫且尚未發現變化。」

吳廣頷首:「繼續觀測,一有變化、即刻回報!」

「喏!」

魁梧漢子抱拳領命。

吳廣再看向另一人,此人身高八尺、身壯似牛犢、容貌兇惡似野豬,頗有古之惡來之風:「田臧。」

兇惡漢子抱拳:「標下在!」

吳廣面色威嚴,不疾不徐的一句一頓道:「情況發生了些許變化,函谷關內的雍州軍,將在晌午之後對我們大營發起總攻,也就是說,我等將在白日裡渡河穿山,強搶函谷關!」

兇惡漢子想也不想的說:「請將軍下令!」

吳廣目不轉睛的看著他:「稍後我部渡河之際,我需要你率二百敢死之士卸甲先行渡河,一面除去對岸可能會出現的游騎斥候,一面替我等守住登案的渡口!」

兇惡漢子一口應下:「喏!」

吳廣頷首,一揮手道:「各自去準備吧,時間也快了!」

二人躬身退下。

吳廣坐回枯葉堆里,再一次復盤了一遍自己的計劃之後,伸手從懷裡取出一張折迭得整整齊齊的絹布,小心的打開,一座依山傍水而建的險峻雄關漸漸露出崢嶸……

……

函谷關上。

白髮老將屹立於女牆之後,定定的眺望著東方天際下那一點濃如松煙墨的黑色,往日古井無波的渾濁老眼,此刻卻似有激流在涌動。

趙佗頂盔摜甲,快步行至白髮老將身後,單膝點地道:「末將趙佗,請為攻漢先鋒將!」

「你的好意,老夫心領了。」

白髮老將頭也不回的淡淡漠漠說道:「但你不是蒙恬的對手,若讓你去,恐會糟踐了老夫的苦心謀劃。」

趙佗低垂著頭顱,眼神中不見怒意,反倒有些說不出的羞愧,固執的說:「那便請上將軍,准許末將為短兵軍侯,隨行護上將軍周全。」

「不必了。」

白髮老將依然未回頭看他一眼:「你的才能,雖不及蒙恬,卻也不可屈居短兵,你便踏踏實實的代老夫坐鎮關中罷。」

趙佗偏過臉,急聲道:「上將軍……」

白髮老將陡然低喝道:「軍令如山,汝可是欲違抗軍令耶?」

趙佗只得低下頭顱,艱難的回道:「末將,謹遵上將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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