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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等風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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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國同休、萬世流傳!」

聽完陳勝這通強勢到極點的長篇大論,李斯與韓非心頭都激動莫名。

李斯:『這不比封侯更得勁?』

韓非:『大王懂我!』

他二人,各自都還有一肚子的話想說。

可陳勝都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那些話說與不說,好像都已經不重要了。

「既然你們沒什麼話說了,那我們就來談談你們的歸屬!」

陳勝揭開茶壺,往湖中添加熱水:「尚書令的位子,我覺得非李公莫屬,李公覺得呢?」

三省六部制。

六部自然就是:吏部、戶部、禮部、兵部、刑部、工部。

三省則是門下省、尚書省、中書省。

其中,中書省負責草擬帝王的決策,門下省負責審核帝王的決策,尚書省負責執行帝王的決策。

三省都很重要,但對於陳勝這種強勢的開國帝王而言,最重要的當然還是負責執行,直接對接六部的尚書省。

聽到陳勝的話語,李斯並沒有大權在握的欣喜感,反倒有種被架到了火上烤的焦灼感。

滿朝文武皆知,三省六部制乃是他李斯一手督辦,朝中文武如此多人,其中自然有升有降,還有人被發配出了京城。

如此大的人事變動,得結下多少梁子、多少恩怨?

若是他辦完此事,就致仕還鄉了,興許勉強還能用一句「一心為公」來熄眾怒。

可若是他不降反升,甚至一屁股坐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不是宰相、勝似宰相的尚書令位置上……要不是陳勝方才那一方情真意切的話語,李斯真會覺得陳勝這是想將他當作靶子豎在朝堂上,吸引改制變法的火力!

他沒有急著回話。

心頭既畏懼那個位置上的明槍暗箭,又捨不得陳勝方才描繪的光明前景。

陳勝看出了他的猶豫,但他卻也沒有再勸。

好話不說第二遍,上趕子不是買賣。

他該出的條件,他都出了。

若李斯連這點風險都不肯冒,那他也著實不配坐上尚書令的位子。

李斯並未令陳勝失望,很快便咬著牙揖手道:「承蒙大王不棄,老臣願為大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到了他如今這個歲數,再說「死而後已」,可就不是表忠心的好聽話兒了。

陳勝雙手將熱氣騰騰的茶湯,奉給李斯:「那就預祝你我君臣相宜、同心同德,共興我大漢社稷!」

李斯起身,雙手接過茶湯,由衷的道:「老臣定為大王效死力!」

陳勝伸手虛按,請他坐下,再偏過頭看向另一側的端坐的韓非:「至於老韓,我覺得御史台御史大夫的位置很適合伱,你覺得呢?」

御史台是與三省六部平行的監察機構,只對帝王負責。

韓非輕笑出聲:「我還以為,大王會請臣下入門下省為門下令。」

陳勝亦笑道:「門下省為加官,不設常令,縱設常令,也不可能是你,你這人太死心眼子,做事一板一眼、不知變通,若是讓你入門下省事事管著我,不是我被你煩得躲得遠遠的,就是你被我煩的掛印罷官而去,何必呢?」

韓非揖手:「知臣下者,大王也!」

陳勝起身將一盞熱氣騰騰的茶湯,送到韓非手邊,抓著他小臂慢慢觸碰到茶盞邊緣:「那就說定了,御史大夫!」

一旁的李斯一邊啜飲著茶湯一邊看著這歡聲笑語的君臣二人,心頭很是羨慕他們這種亦君臣亦摯友的交流方式,卻又知道,這事兒羨慕不來。

人與人之間的交往,很是微妙,強求不得。

李斯就知道,朝中三大重臣:韓非、他、范增。

韓非與大王處得亦君臣亦摯友,二人私下裡常常會聊一些公事之外的雜談,諸如施政理念、國策大略等等,時常有僭越之處,二人也都不在意。

范增與大王處得既是君臣也是主僕,范增事事都以大王為先,而大王對范增的信任也是幾乎沒有保留,有什麼私事,大王都總是交由范增去辦。

獨獨他與大王處成了君臣相宜,這種關係要說不好也沒什麼不好,大王該給他信任與尊重,都絲毫不差,就是他與大王之間終究是隔著一層,誰都沒辦法說些掏心窩子的話,而且蘿蔔他的確是沒少吃,但大棒他也是一頓都沒少挨……

韓非和范增,盡吃蘿蔔了,誰挨過大棒啊!

第二盞熱茶入腹,陳勝將掌邊的改三版三省六部名錄,推給李斯:「那各部官員,就勞煩李公去私下挨個找他們詳談了,定於歲末宮中大宴之日,正式公布三省六部制,來年正月初一,正式實行新制……若是有那說不通的,令其來找我詳談!」

今已是十月上旬末位,距離歲末也只有一個半月的時間,這一段時間用來穩定人心、布置官寺,正正好。

李斯接過名錄,沉吟了片刻後問道:「稟陛下,老臣頂替了范公的位置,那范公該調整的哪裡?」

在他的名錄上,原本的尚書令就是范增。

陳勝略一沉吟,便道:「范增可為吏部尚書!」

李斯心道了一聲果然,他就知道範增即便是從尚書令的位置上下來,也一定會去主管一個要害的實權衙門,他原以為是范增更為擅長的兵部,沒想到直接一步到位,穩坐吏部尚書了。

這就是簡在帝心啊!

安排好了范增後,陳勝又道:「至於蕭何……我亦知此人能力出眾,但終歸入朝時間太短,又無有寸功傍身,貿然登高位,對其並非好事,還是先去戶部侍郎的位置上再磨礪一些時日,再積累一些人望吧!」

李斯從善如流,揖手道:「唯!」

陳勝:「沒什麼事的話,就各自去忙吧!」

二人齊聲應喏道:「下臣告退,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斯推著韓非退出偏殿,剛剛踏出溫暖的宮門,小雪時節的冷風便迎面吹來。

他一個激靈,腦子一下子就清醒過來了,立馬就反應過來自己都幹了些什麼:『我不是來向大王辭官的嗎?怎麼稀里糊塗的就被大王給說服了?還答應去坐尚書令那把三煞位……』

韓非也陡然清醒過來了,但他並不似李斯這般糾結,灑脫的撫掌讚嘆道:「陛下不愧是馬背上得天下的開國之君,兩盞熱茶、幾句溫言細語,便輕易瓦解了兩大重臣的致仕之心,心若霹靂、春風化雨,有此手腕,何愁華夏不興、大漢不盛!」

李斯忍不住埋怨道:「你還笑得出來?」

韓非反問道:「我為何笑不出來?陛下說得對,道不說不明、理不辯不清,既已決定以法之國,那就不應該為任何一名權貴讓路,縱使未能達成所願,爭鬥、博弈的過程,亦是立法、普法的過程!」

他本就是一名純粹的理想主義,乃是認可陳勝、尊敬陳勝,確信陳勝的作為都是利國利民之事,才肯彈壓法家,為陳勝的大刀闊斧讓路。

但既然陳勝都說了,權力應該受到法律的監督,法律也必須要經過與權力的博弈才能真正深入人心,他自然不會再退縮!

頓了頓,韓非又習慣性的懟了李斯一句:「倒是你,為什麼笑不出來?你不是要為陛下盡忠嗎?陛下現在給了你盡忠的機會,還許諾了你身後事,你為何還笑不出來?」

李斯不吭聲。

他是願意發揮餘熱,為陳勝為陳勝盡忠。

可是他沒說他活夠了,願意去死啊!

開罪了滿朝文武,還大搖大擺的坐到他們頭上當靶子?

你怕是真不知道玩戰術的,心到底有多髒……

韓非見他不說話,心下略一思忖,便猜出了他心頭所想,當即不屑的冷笑了一聲。

李斯掛不住臉,左顧言他道:「說起來,你那些徒子徒孫送給你的是什麼茶?」

韓非將臉一板:「狗屎一泡,你嘗不嘗?」

李斯只恨不得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明知這廝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還去撩撥他作甚?

……

送走了韓非與李斯之後,陳勝捏著茶盞靜坐了片刻,忽然自言自語道:「朝中緊要的大事處理完了,也該去處理處理家門口的事了……」

他起身,從武器架上抓起泰阿劍繫到腰間,而後大步走出偏殿,縱身一躍而起,御空飛速往金陵城西方掠去。

他堪堪出城,就感到一股呼嘯的風聲自身後傳來,低頭一定睛,就見到大毛那堪比巨鯨的巨大身形,出現在了自己下方。

「咕咕咕……(鏟屎的你去哪兒呀,怎麼不叫本大王?)」

陳勝笑了笑,收回御空的真元輕輕落到大毛背上,說道:「我就到近郊辦點事兒,走不遠。」

大毛:「咕咕咕……(哦哦哦,那你去玩吧,有事兒再叫本大王,對了鏟屎的,你喜歡吃魚不?)」

魚?

陳勝心頭暖暖的,頗有種自家狗子長大了,知道顧家了的老父親成就感:「喜歡呀,咋的,要請我嘗嘗海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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