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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陽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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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感覺如果不衝出異空間,他很有可能會被眼前這個面目全非的瘋子活活打死在異空間裡!

不對!

這廝狀態不對!

他又不是第一次與這廝交手,以前這廝的君子六藝,決計不是這般模樣!

這廝能打,天下人都知道。

但以前,這廝極其在乎他那副誨人不倦的諄寬厚長者模樣,哪怕是怒極,只給人不怒自威,好似江河倒灌、山嶽傾覆的勢不可擋厚重感!

決計不是眼前這副仿佛殺瘋了的戰爭狂人模樣!

「哈哈哈……」

孔子張狂的大笑著垂下青銅戰戈,隔空直指關尹子,聲音狂暴如雷鳴的怒喝道:「老匹夫,少見多怪,看清楚了,此乃《掄語》之法!」

「哈?」

關尹子驀地睜大了雙眼看著遠處那個豹頭環眼、鬚髮噴張的陌生人,連『老匹夫』這三個字兒都下意識的忽略了:「吾讀書少,汝休要哄騙吾,汝這是《論語》法門?汝之《論語》是兵法?」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孔子大手絞住牛車韁繩用力一揮,同樣雙目赤紅的老黃牛就像是重新回到了意氣飛揚的牛犢子時代,奮起四蹄,捲起一陣風暴般的狂暴煞氣,化作一道流光筆直的撞向關尹子。

戰車之上的孔子揚起青銅戰戈,聲震如雷的酣暢淋漓大笑著:「老匹夫,吃某家一招『外仁』!」

想當初,他初聞《掄語》之歪理邪說,他是拒絕的、也是暴怒的,恨不得衝到陳縣把那個敢私自篡改他核心精義的熊崽子扒出來掛到旗杆上,用衣帶結結實實的揍一頓,教他好好知道知道,什麼叫『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後來,《掄語》隨著大漢的擴張步伐飛速傳播開來,他從中體會到了一股有別於儒家浩然正氣的粗豪、鬥志昂揚且堂皇大氣的霸道力量之後,他是沉默的,是默認的,也是欣賞的,甚至動了奉那個還未及冠的熊小子為儒家第三祖的念頭……作為先行者,經典於他只有經典本身所蘊含的意義,而無各種師承、派系、利益交織而成的權威意義、以及門戶之別,篡改經典對於他那些徒子徒孫來說,或許是如同挖了自家祖墳一樣的羞辱和挑釁,但對於他,僅僅只是一次有趣的嘗試。

再後來,濱海一戰,他首次動用這股力量,全程按著帝俊的分神暴打,那種極致的粗暴、純粹的享受的酣暢感,是他漫長而平和三百多年人生中,從未品嘗過的一味桀驁、刺激味道,就好像打開了身體中某個並不存在的開關一樣……就,就再也回不去了!

再到今天,他以三百年浩然正氣催動這股力量,打得過去三百年中無數次明爭暗鬥都平手收場的關尹子抱頭鼠竄,強烈成就感,將同樣強烈的酣暢感推至巔峰……徹底上頭!

《掄語》,牛逼!

「嘭!」

老黃牛梗著脖子一頭撞在了迎風暴漲如山嶽的金色大印上,狂暴的力量當場就將金色大印撞的華光黯淡、倒飛而出。

後方關尹子還未來得及心疼,就見到一股仿佛月華般璀璨的雪亮光芒,仿佛瀑布般垂落,剎那間便完全籠罩他視界!

「鐺!」

鏽跡斑斑的青銅戰戈劈砍在了垂落萬千戊土氣息的玄黃寶塔上,高亢的金鐵交際聲震盪著,響徹夜空!

關尹子都被這一通既沒有技術含量、也沒有高士風範,連貴族氣度都沒有,除了粗暴、粗暴、還粗暴的王八拳,直接給干懵了!

他慢慢抬起頭,不敢置信的看了看定格在玄黃寶塔上的殘破青銅戰戈。

再看了看近在咫尺,滿頭大漢、氣喘如牛的孔子,堪稱驚才絕艷的腦子轉了十幾個周天,都沒轉明白……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個樣子呢?出門的時候明明起了卦卜了吉凶的啊?

「孔……」

他漲紅了臉,張口想要叫罵,一大口逆血卻先他的罵聲噴涌而出,噴了他面前的孔子一臉。

這一口逆血噴出,懸掛在他頭頂上的玄黃寶塔也光芒大失的垂落在他懷中,精美的寶塔表面,兩道細密卻明顯的裂痕,在他的眼中是那樣的猙獰!

他沒非一句話,撥動胯下青羊一轉頭,就化作一道流光飛速向著西北方向掠去。

許久,天際才傳來一聲悠遠的暴怒叫罵聲。

「孔二,吾誓不與汝干休!」

孔子慢悠悠的站直了身軀,抓著青銅戰戈落到牛車上,抓起大袖胡亂摸了摸臉,再定睛一看大袖,忽然笑出聲來。

他方才其實是能追擊的。

準確的說,如果方才他要下殺手,關尹子根本就沒有逃的機會!

可惜啊,這廝背景太硬,殺不動啊……

不過他已經滿足了。

三百多年!

整整三百多年!

這還是他第一次贏關尹子!

還贏得如此乾脆利落、如此堂堂正正、如此毫無懸念……足慰平生!

他姿意狂放的將青銅戰戈扛在肩上,一甩牛車韁繩輕輕抽打了一下老黃牛,笑罵道:「孽畜,爾今日倒是給老爺爭了口氣!」

老牛高高的揚起脖子「哞」了一聲,像是在說:『您也不看看老牛我是誰家的牛!』

「哈哈哈……」

孔子大笑著,駕御牛車轉向北方:「走了,去北疆,亦徒以友的隨侍殺不得,難道喪家犬還殺不得?」

老牛「哞哞」的叫喚著,似乎是在應和孔子。

牛車即將離去之際,孔子的餘光忽然在下方大地上看到一金光閃耀之物,愣了愣,隨手攝來……正是關尹子仗之殺敵護道的法印,

他將其拿在手裡細看,只覺得入手光華冰寒細膩,通體非金非玉、非石非木,盤繞濃烈庚金之氣,在他的把玩之中,庚金之氣滲入掌中,好似針扎!

印體之上有九龍交紐,下方陰刻有兩個好似符籙一般的文字……若是尋常的飽學之士,還真不一定能認得這兩個大字。

但他是誰啊?豈能不認得?

「崆峒……」

他詫異的沉吟了幾分:「竟連此物都捨得與關尹子護道,您也真是捨得啊……也罷,一飲一啄、莫非前定,合該你正人皇之位,千里迢迢都有人送人皇之印來,就算是……償汝《掄語》之誼!」

他張開猿臂,縱手一揮,拳頭大的金印瞬間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掠向東北方,眨眼間的功夫,就沒入了黯淡的星空之中。

他站在原地靜心的感知了片刻,點點頭,一甩牛車韁繩:「駕!」

老黃牛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俺是牛,是牛啊,不是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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