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天地同悲(1/2)
「汝此乃何法門?」
刺目的強光之中,那道雍容的聲音再次響起,卻不復先前淡定之態,而滿是驚怒交加之意!
孔子未答,只是調轉青銅戰車,「駕」的一聲再次駕馭青銅戰車沖向黃金車輦:「子曰:君子不重則不威!」
青銅戰戈高舉,浩蕩儒家正氣凝練為一桿萬丈戰戈,浩浩然落下,勢如山崩、威如海覆,兇狠的砸向黃金車輦,立於黃金車輦另一側的鬼谷子,隔著數千丈都只覺毛骨悚然,慌忙再退萬丈!
君子一定要下重手,不然樹立不了威信!
「啾……」
一聲高亢的鳥鳴,一頭通體燃燒著仿佛三伏烈陽般熊熊烈焰的光焰三足金烏,自黃金車輦之中展翅飛出,眨眼間就將黃金車輦以及拉車的八條五爪神龍盡數籠罩在內。
「嘭!」
萬丈青銅戰戈狠狠的砸在了光焰三足金烏之上,仿若實質的光焰席捲數十里星空,將黯淡的夜幕照耀得纖毫畢現。
仿佛天穹都被這一擊轟出了一個大洞!
「老匹夫,汝此乃自尋死路!」
暴怒咆哮聲中,一道暗金色身穿帝王冕服的偉岸身影,從黃金車輦之中衝出,提劍氣急敗壞的沖向孔夫子。
孔子怡然不懼,一震戰戈,駕馭著戰車,氣勢比暴怒的帝俊還要兇猛的正面迎了上去:「子曰:既來之,則安之!」
來都來了,就葬在這裡吧!
遠處,正好停止掐算的鬼谷子,瞅著遠處的神仙打架,很是從心的縮了縮脖子,身軀一晃,就消失在了高空!
再出現時,他已經站在了黑白大鯨寬闊如海島的背脊上!
「你也算到了吧?」
莊子那驚嘆中混雜著絲絲羨慕嫉妒恨的聲音,適時在他耳邊響起:「教化之功屬實是教那廝給整明白了!」
鬼谷子言簡意賅的做總結道:「強扭的瓜或許不甜,但解渴!」
他二人都極擅推演之術,又都是人道扛鼎巨擘,九州之內所發生的事,在他們的面前鮮少有秘密。
按道理說,《掄語》傳播的速度再快,缺了光陰的發酵,也不足以令孔子這位儒家聖人修成《掄語》的法門,要想真正發揮出這門法門的威力,更非易事。
但偏偏就在《掄語》遍傳大漢之際,因大漢頒布「仁武」年號,曲解了孔子「仁」字核心精義,孔子一怒之下,先斬後奏強奉漢王陳勝為儒家第三祖,並不惜修改根本精義,將《掄語》與漢王陳勝之名,載入現存的所有儒家書籍之中……這等於把陳勝給強行劫上了儒家戰車!
偏生陳勝還自知理虧,加之顧忌孔子這位駐世聖人,沒敢下詔澄清此事,只是想了個折中的法子,暗戳戳的將「陳子」的名號栽到自家親爹頭上。
這有用嗎?
或許是有用的,畢竟陳勝將「陳子」的名號栽到自家親爹的頭上的行為,已經足以說明他不願上儒家戰車的意志,大漢境內的儒家勢力,既不能因此在大漢境內抬頭,也不能藉此主導大漢的國策與思想。
或許也是沒用的,畢竟現存的儒家書籍上,已經清楚明白的記載了「陳子」的身份,即便天下百姓能被特戰局的宣傳誤導一時,也決計誤導不了一世。
若倒因為果,除非陳勝在有生之年大肆焚書坑儒,強行斬斷自身與儒家聯繫,否則哪怕他在位之時,天下讀書人攝於他的淫威,承認「陳子」乃漢始祖陳守,待他退位之後,歷史的修正性也會慢慢的將「陳子」的身份與陳勝本身掛上鉤,直到所有讀書人在書本上看到「陳子曰」這三個字的時候,腦海中就本能的出現:『陳子,姓陳名勝,大漢高祖、儒家後聖,出生兗州陳郡陳縣行商陳家,少有大志……』
換言之,除非陳勝敢把孔子往死里得罪,否則這儒家「後聖」的位置,他是坐也得坐、不坐也得坐!
陳勝敢把孔子往死里得罪嗎?
或許敢,但顯然沒這個必要。
連漢王的都被綁上儒家的戰車了,那就算不是大漢被綁上儒家戰車,至少也是儒家被綁上大漢的戰車!
當前大漢的國運何其昌盛矣,天下共分十二、大漢據其九,治下帶甲之士百萬、百姓兩三千萬,內里萬眾一心、眾志成城,運勢如日東升、烈火烹油……拔條腳毛都比等閒的百家宗師腰身還粗!
以孔子的天縱之資,乘上大漢這條覆壓九州的鯤鵬,那還不輕輕鬆鬆一日萬里、青雲直上?
再加上孔子這些時日在帝舜陵的閉關所得,還真就教他將《掄語》這門相悖的、衝突的法門,給練成了!
這就叫做:有心栽花花不成、無心插柳柳成蔭。
孔子以《論語》自關尹子手中搶得崆峒印,反手便將崆峒印轉增陳勝,這便是他所說「一啄一飲,莫非前定」之真意。
「那廝快晉升人皇至境了罷?」
有了鬼谷子替自己分擔壓力,莊周壓力驟殲,所化黑白大鯨一個神龍擺尾,就清空了一大片域外妖族。
「人皇絕跡九州上千年,想復人皇駐世的大治之世,哪有那麼容易!」
千百道面帶五彩面具的人影,自鬼谷子身後走出,火力全開的反向傾瀉術法:「不過有此精進,即便還未能登門,應當也已得其門了,不然也不能壓著帝俊那廝暴打……」
莊周聞言,忍不住哀嘆道:「哎,早知如此,當初我老人家說什麼都得拼一把,將那熊小子收歸門下。」
「若是當初能果決一些,說不定我老人家如今也是至聖了!」
這句話他沒少提起,但唯有這一次,他真正感覺到腸子都快悔青了!
他是人道諸聖之中,最早與陳勝接觸的亞聖。
只不過格局到底是小了些,明明早就看出陳勝志向遠大、必有所成,卻只敢與陳勝交好,不敢真收陳勝入門做衣缽傳人。
畢竟那時候九州正處於群雄並起階段,陳勝雖身懷人皇氣,但他到底能走到哪一步,誰也說不準。
那時候他若是將陳勝收作衣缽傳人,等同於是將自身氣運與陳勝相連。
屆時若是陳勝爭雄受挫,可能陳勝自身都還沒怎麼著呢,他這位亞聖師尊就已經被戰敗所損失的氣運拉扯著,墜落紅塵。
現在大漢倒是穩定了,可也徹底遲了,就算陳勝願意拜他為師,他的德行也不足以做大漢國師了。
德不配位,必有災殃啊!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鬼谷子心下琢磨著,是不是該派幾個成器的弟子,去大漢為官了?
他投資的原是嬴政,魏繚子就是他派入嬴政陣營的。
可如今大漢大勢已成,又得人道氣運垂青,九州正統的地位,已無可撼動。
孔子只是稍稍掛上大漢國運,就能有如此精進!
若是他也能得大漢國運之助,至聖之境可期啊!
只是前番巨鹿之戰,他怕是已經惡了漢王,現在再想遣弟子入大漢為官,為時晚矣啊!
一念至此,鬼谷子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莊周,心頭感嘆道:『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果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對了!」
感嘆完畢後,他突然又想起一事來,詢問道:「九大妖聖怎麼不出手了?」
黑白大鯨的短鰭往關外的星空中一指:「這些畜生精著呢,都知道孫子快不成了,唯恐孫子拉他們墊背,個個都貓在妖子妖孫後邊出聲不出力,孔仲尼一趕到,全撒丫子撤了……咦,不對,怎麼只有八個!」
鬼谷子聽言,連忙放出意念仔細一掃萬妖,的確只找到八道亞聖級的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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