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王師(1/2)
「……那圓臉兒老頭還說,若是不能中止偽齊的祭天大儀,那咱們九族人族之氣運就將再度落入他人之手……」
「對對對,他給咱們也是這麼說的!」
「他還打了我一頓,讓我不要把他的話當成夢話。」
「對對對,他也打了俺一頓。」
十幾名紅衣軍將士站在堂下,你一言我一語的述說著自己夢中的所見所聞。
唯恐陳勝不信,他們還比劃著名,相互對照那圓臉老者是如何動手打他們。
陳勝坐在堂上,一臉哭笑不得的表情。
在底下這些將士提起「圓臉兒,不高、甚胖」等等描繪詞彙之時,他就已經相信他們所說的是真話了。
畢竟那老貨也摸進過他夢裡,還嚇唬了他一頓。
『好你個莊周,當初嚇唬我的帳都還沒跟你算,還敢在夢裡毆打我的將士!』
陳勝心下暗暗的想到:『記下了、記下了,來日一併跟伱算!』
「好了!」
陳勝揮手制止了下方七嘴八舌的紅衣軍將士們:「此事我已知曉,你們快些下去準備吧,大軍馬上就要開拔了!」
「唯!」
一眾紅衣軍將士齊齊一抱拳,而後有序的退出大堂之外。
陳勝獨坐在堂上,摩挲著下巴新晉冒出來的稀疏胡茬思索了片刻。
莊周示警,無疑是進一步證實了他先前的推測。
只是莊周所說的偽齊祭天大儀成功之後的後果,比他先前所推測的,還要嚴重很多倍……
不過沒關係!
後果嚴重?
將其扼殺在萌芽之中,不令其發生就好了!
似祭天大儀這種所有祭祀儀式當中最莊重、最盛大的祭儀,對吉日吉時的要求,比娶妻的良辰吉時可苛刻多了,最次也得是日初之時,隨朝陽升起一同開始祭儀。
而膠南縣距呂柏設於東海之濱的祭台,不足三十里。
現在距離天亮還有三個多時辰,怎麼著都能在天亮之前趕到東海之濱。
先前他還有些擔憂,會不會出現什麼無法抵擋的強大域外妖族。
如今莊周都不惜搞出這麼大動靜來向他示警了,沒道理還要他一個未及冠的晚輩,去為了九州人族的氣運拼死拼活吧?
一念至此,陳勝心下大定,整個人都支棱起來了。
適時,陳風快步進門來,抱拳道:「啟稟大王,大軍即將集結完畢,可以開拔了!」
陳勝一把抓起倚在身旁的純鈞劍,起身道:「我給你留了一個團的兵力,你護著負傷的弟兄們留守膠南,為我大軍守住後路!」
陳風愣了愣,苦著臉勉強的抱拳領命:「唯!」
陳勝見了他不情不願的模樣,笑著順手薅了一把他的髮髻,而後一步跨出大門,大批王廷侍衛迅速從四面八方湧來。
一行人翻身上馬,隨著出城的人龍自南門出城。
城外,二萬五千紅衣軍將士頂盔摜甲、高舉火把,陳兵於曠野之中。
放眼望去,數千支火把在凜冽的寒風中搖曳著,宛如星河般壯闊!
陳勝抵達之後,就有王廷侍衛給他送上了一碗還冒著熱氣兒的肉湯。
陳勝接過肉湯,長聲道:「我知道大傢伙兒沒睡醒,仍然很累,很想結結實實的睡他娘的三天三夜!」
「我也想給弟兄們這個時間,讓大傢伙兒都好好的歇息歇息!」
「但奈何偽齊不給我們這個時間!」
「呂柏老賊,於東海之濱修築祭台,欲認賊作父,敕封域外妖族為吾九州人族之神祗!」
「若是教他把事兒做成了,往後我們的子子孫孫,就得對著那些披毛戴角、濕生卵化的野獸頂禮膜拜,就得任由那些以人為食、殺人取樂的孽宰殺魚肉!」
「這我們能答應嗎?」
眾多紅衣軍將士想也不想的齊聲高呼道:「不答應、不答應、不答應!」
「對,咱們不答應!」
陳勝怒聲高喝道:「咱爺們好不容易才挺直了腰杆,堂堂正正的做回人!」
「無論是誰,再想站在咱爺們頭頂上作威作福、拉屎拉尿,都得先問問咱們手裡的刀槍戈矛答不答應!」
「呂柏想,那我們就去將他砍成一百零八段餵狗!」
「域外妖族想,我們就去將它們都剁成肉糜下鍋!」
「這是我們大漢剿滅呂逆偽齊之最後一戰!」
「也是咱爺們保衛咱九州人族之正統的第一戰!」
「弟兄們務必都打起精神來,抓緊手裡的刀槍戈矛,並肩前行,誰不要打瞌睡、誰都不要掉隊!」
「待到此戰大捷,咱們還家痛痛快快的歇上半月,我陳勝就算是去偷、去搶,也一定保證弟兄們每日都能吃上肉!」
說道此處,陳勝將手中的肉湯高舉過頂,長聲高呼道:「豈曰無衣!」
所有紅衣軍將士都端起手中的肉湯,高聲呼喊道:「與子同袍!」
陳勝:「干!」
二萬五紅衣軍將士:「干!」
所有人一起仰頭,將手中的肉湯一口飲盡。
「啪!」
陳勝將陶碗投擲在地,摔了個稀碎,催動周身真氣,高呼道:「開拔!」
二萬五紅衣軍轉身向東南,齊聲高呼:「萬勝、萬勝、萬勝!」
陳風站在城門外雙手抱拳的目送陳勝遠去,身上的雞皮疙瘩還在一陣一陣的往天靈蓋兒上涌。
自家大兄總說他能走到今時今日這一步,乃是時勢造英雄。
但他覺得不對,似自家大兄這般驚才絕艷的人物,生來便註定是要做大王的!
……
一路上。
陳勝打起了十二萬分精神,將軍中為數不多的戰馬盡數調撥給王廷侍衛,令他們游曳在大軍周圍為大軍警戒。
同時大毛隨軍翱翔於大軍上空,藉助夜視的種族優勢,以及從天空俯覽地面的角度與距離優勢,為大軍耳目。
寅時,大軍行路過半,天空中為大軍放哨的大毛突然一個俯衝,下降到陳勝頭頂上,「咕咕咕」的叫喚。
陳勝抬頭看它:「左方山林內有敵軍埋伏?多少人?」
大毛:「咕咕咕咕……(數不過來,好幾千。)」
『彭越?』
陳勝擰著眉頭心道了一聲,再次追問道:「只有南方山林內有嗎?其他方向呢?有妖麼?」
大毛:「咕咕咕咕……(本王沒見到其他敵人)」
陳勝沉吟了幾息,點頭道:「我知道了,你也機靈點,別被妖怪偷襲了!」
大毛:「咕咕咕咕咕……(本王是誰啊?誰能偷襲本王啊?)」
陳勝懶得搭理著只膨脹得連自己姓啥都快忘記了的咕咕雞,招來傳來兵低語了一番,傳令兵領命轉身匆匆離去。
不一會兒,近百名膀大腰圓的傳令兵就從大部隊中分離出來,加快速度行至大毛所說的那片山林下方,一字排開、齊聲高呼道:「彭越,我已經知道,你和你那幾千殘兵敗將就躲在林子裡,現在,擺在你面前的有三條路!」
「第一條,趁著我現在不想在你身上浪費時間,即刻帶著你的人馬逃命去,往後活著的每一天,都暗自祈禱我找不到你、都當成最後一日去活!」
「第二條,現在就帶著你的人馬衝出來送死,或者夾起尾巴逃回呂柏身邊,等我宰了他,再來宰你,我想你應該知道,你擋不住我、呂柏也擋不住我。」
「第三條,帶著你的人馬,立馬出來向我紅衣軍投降,我本不願給助紂為虐之輩留活路,但看著你為人尚算忠義的份兒上,我現在可以給你投降的機會,這也是你最後的機會!」
「是惶惶不可終日的苟且偷生!」
「還是被萬夫所指、帶著千古罵名去死!」
「亦或者棄暗投明,從今往後像我紅衣軍的弟兄們一樣,挺直了腰杆堂堂正正的做個爺們!」
「你有不到一百息的時間可以考慮,一百息後,我就會發起攻山!」
「希望你這幾千殘兵敗將,能比你先前那四萬烏合之眾抗揍,能陪我多玩幾個回合!」
百餘傳令兵喊話之間,一干王廷侍衛已經在山林下集結完本。
王廷侍衛們有別於紅衣軍的甲冑兵刃,任何見過大隊王廷侍衛的人,都不可能忘記。
更別說,山林上那些曾經被陳勝領著王廷侍衛打得哭爹喊娘、落網而逃的偽齊士兵!
而行軍途中的紅衣軍將士們,也在這陣氣勢磅礴的呼喊聲之後,炸開了鍋。
「狗賊還不速速下山受死!」
「大王,末將請戰!」
「砍死他們……」
陳勝也不制止,任由他們的叫罵,正好進一步給山上的彭越施加壓力。
他沒想給彭越留活路是真的。
但現在沒功夫在彭越身上浪費時間,也是真的。
彭越戰術水平不弱。
他既然選擇再此伏擊,那定然是已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例如滾石、檑木,以及火油之類的玩兒,肯定都沒少準備。
就算他提前獲悉了彭越的存在,不給彭越伏擊的機會,彭越若鐵了心的要和他死磕,至少能將他們拖在此地大半個時辰。
陳勝現在搶的就是時間……
所以,能不打,當然是不打為好。
山林之中。
彭越環伺周遭眼神閃爍的一干短兵,每一個都做賊心虛的躲開了他的目光。
身為積年盜匪,他如何能嗅不到自己這些部下身上瀰漫出危險氣味兒?
「殺人誅心、殺人誅心啊……」
彭越面色慘然的喃喃自語道:「漢王殿下,果真好手段!」
方才陳勝這一番威脅的喊話,看似矛頭直指他彭越,但卻句句不離他麾下幾千兵馬,為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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