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2章 薛李攻心，抬棺死戰（2/2）

一開始是低語，隨即變成了壓抑的驚呼和騷動。

這張紙條上的內容，無一如同一道驚雷，轟在了每一個開封城軍民的身上。

「什麼？王爺和皇子……已經去了大武？」

「我們在這裡拼死守城，皇室卻早已安排好了後路？」

「這……這仗還打什麼？」

恐慌如同瘟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守軍和百姓中蔓延。

趙匡胤那悲壯激昂的戰鼓聲，此刻在這些竊竊私語和絕望的質疑聲中，仿佛變成了一個巨大而諷刺的笑話。

而城牆之上正在擂鼓的趙匡胤，他當然也發現了這些字條。

但是，趙匡胤這個時候卻沒有絲毫的慌張。能夠走到這個位置，趙匡胤是飽經風雨的，哪有那麼容易被打擊到？

再說了，當他把自己的兄弟與兒子送走的時候，他就已經預防到了這一種可能，想到了有可能會被大漢那邊收到消息。

趙匡胤從地上撿起一張紙條，面對著整個城牆上的大宋兵馬，他舉起了手上的紙條，語氣之中帶著一絲嘲諷的意味道，「漢賊此等拙劣的反間之計，爾等竟信以為真嗎？」

「朕之骨肉，此刻確實正於大武，非為苟安，乃是為我大宋前去求取大武援兵！此乃朕之授意！」

「漢賊畏懼我軍民上下一心，畏懼朕之鼓聲，故行此齷齪伎倆，欲亂我軍心，不戰而屈人之兵！」

說到這裡的時候，趙匡胤猛地將那張紙撕得粉碎，隨手拋灑於風中，厲聲喝道：「爾等隨朕浴血至今，豈可因敵人一紙謊言而動搖？」

「朕就在此處，與開封共存亡！爾等是願信朕，還是信這敵酋亂心之語？」

「來人，抬上來！」趙匡胤的聲音繼續響起。

而隨著趙匡胤的一聲令下，不多時，十六名健碩的禁軍士兵，抬著一口巨大的黑漆棺槨，沉重地踏上了城門樓，那棺槨被鄭重地放置在城樓最顯眼的位置。

整個城牆上下，瞬間一片死寂。

所有守軍，從將領到士兵，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口象徵著死亡與終結的棺槨，看著他們屹立於棺旁的皇帝。

趙匡胤緩緩拔出了腰間的佩劍，劍尖斜指蒼穹，聲音如同洪鐘，響徹城頭。

「將士們！看清楚了！此棺，即為朕之歸宿！亦是朕與諸君，與這開封城共同的歸宿！」

「城在，朕與諸君共飲慶功酒！城破，此棺便是朕之寢榻，朕將在此，看著爾等奮戰至最後一刻，流盡最後一滴血！」

「我大宋兒郎，可以戰死，可以城破，但絕無跪生之君，亦無降敵之兵！」

「今日，朕抬棺於此，與諸君，死戰！」

「死戰！死戰！死戰！」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如同山崩海嘯般的怒吼！

所有的疑慮與恐懼，在這一刻都被那口黑漆棺槨和皇帝決絕的身影碾得粉碎！

皇帝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他們這些士卒，還有何可懼？

士氣在這一刻被點燃到了極致，每一個守軍眼中都燃燒著瘋狂的戰意，恨不得立刻跳下城牆與漢軍拼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