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6章 鄧羌諸葛勇奪山,蘇離一語驚斛律(2/2)
「這茫茫平原之上,我軍避無可避,必將死無葬身之地!」許攸瞥了瞥剛才開口的那個將領,聲音之中儘是高傲。
在許攸看來,當望城被人家拿下的那一刻,他們這一戰就已經失了先機。
如果不能夠在漢軍主力到達之前,消滅斛律光所部的話,到時候被動的就是他們。
可望城就算是再小,那也是一座城。再小的城被人拿在手中,那也比在茫茫平原上強,也是有所倚仗。
在平原之上,他們兩支兵馬前後夾擊,三倍兵力優勢,當可以輕鬆剿滅斛律光所部。
可對方據城而守,雖然因為只是這麼一座易攻難守的小城,優勢依舊在他們,但是,想要在短時間之內擊敗對方,就非常危險了。
在最開始的時候,他就不建議步飛出兵,明明可以立於不敗之地,可這廝就像是豬油蒙了心。這廝想的倒好,先打上那麼四五天,如果還沒拿下斛律光,再全力率軍回守虎頭山。
可是,現實哪有想的那麼美好?
果然,虎頭山失守的消息傳來,許攸就知道,他們這一戰已經輸了七成。
這個時候,不保存實力回防通城,反而還有人抱著那種天真的想法,何其可笑!
「將軍,您說怎麼辦?」那將領不敢和許攸爭辯,最終將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步飛的身上。
許攸雖然受攸,但卻家世不凡,他們許家也是一個實力不弱的世家,不是他這麼一個豪強出身之人,可以招惹的。
在天師道的助攻之下,靖王這邊得到了大量世家的支持,而世家的地位,在靖王這裡,也愈發的水漲船高。
「怎麼辦?」步飛也在自問。
他最早年的時候,也是大蒼正經的將領,在河陽道府軍之中為將,當年的靖王在鬥爭失敗之後,退縮到了河陽道之內,並在一眾心腹以及黨羽的支持之下,趁著當年的大蒼朝廷沒時間收拾他們,短時間之內就掌控了河陽道,而那個時候,步飛也從河陽道府軍的一名將軍,成為了靖王手底下的一名將軍。
這麼多年,他過得兢兢業業,雖然不是什麼挑大樑的人物,但也從來沒犯過什麼大錯。
這頭一次獨領一方,仗沒怎麼打,卻不知不覺間竟被逼迫至這樣危險艱難的境地,這讓他的心底里實在是不好受。
怎麼說都是歷經世事的老人了,步飛漸漸冷靜下來,頭腦清醒地分析著眼前的局勢,思及這幾日自己的動作,以一種嗤笑的口吻說:「謹慎猶豫了一輩子,看來,本帥今夜要果斷一回了!」
「傳令!」話音一落,步飛扭身揮袖,嚴肅而果決地對兩名將校道。
時辰還早,斛律頭仍舊安然地於帳中挑燈夜讀,所閱之書名《春秋》。
聽聞那關羽關雲長以春秋入道,武道修為大長,自此之後,更加是一發不可收拾。
當然,多少曾經能夠和關羽,關羽場分庭抗禮的一眾將領,如今已經被遠遠的甩在了後面。
當年同一時期的那些將領,一個個依舊還在神級的門檻,不得踏入,可是,那關雲長自從春秋入武道之後,不僅破了神級的門檻,而還在神級這條道路上邁出了一步又一步。
故而,有不少人也效仿開了關雲長夜讀春秋。
不過,雖然沒有人再因為讀春秋而有了關羽的種機緣。
但是,春秋之內,有天下至理,多讀一讀,總不至於是壞事。
於斛律光而言,所謂以正守國,以奇用兵,較存亡治亂,記賢愚成敗,此書還是有點意思的。
「將軍,蒼營有動靜。」
老將寧祿臣匆匆來報,立刻讓斛律光警醒,放下書冊,取過頭盔戴上,招呼著親兵便跟著寧祿臣出帳,欲前往察看。
一路走,一路問:「什麼情況?」
「蒼軍可能要遁逃了!」寧祿臣開口說道。
夜幕下的蒼軍大營,竟是有些熱鬧,隔著數里地,雖然聽不清其間的嘈雜,但望著那些斑駁晃動的燈火,便能感受到其間的「忙碌」。
城牆由於低矮,但卻又在上面建了一個塔樓,居高臨下,斛律光目光平靜地盯著遠處的蒼軍大營,滿臉的冷靜。其餘將領薛彤、高進之,包括蘇離,也都聞變趕來。
「蒼軍大營的動靜,已經持續了差不多一刻鐘,這等變化,絕不尋常。」寧祿臣在旁邊,向斛律光解釋著。
「莫非是鄧羌將軍那邊,已經功成了?」高進之大膽猜測道。
聞問,蘇離開口了:「除此之外,別無其他解釋了。鄧將軍所率黑騎與陷陣營,必定已經拿下了虎頭山大營。」
「將軍,看來蒼軍是想趁夜撤軍逃亡,可以發兵進攻了!」寧祿臣臉上花白的鬍子一抖,有點興奮地向斛律光請命道。
看了寧祿臣一眼,斛律光輕聲說:「怎麼,寧老將軍也有意出陣作戰了?」
要知道,寧祿臣此前,也認為這一戰太過冒險,可是持保守作戰態度的。
「斛律將軍切莫小瞧老將,老將人雖老。可戰刀未老,仍舊渴飲鮮血!」寧祿光卻是拍了拍腰間佩刀,頗為大氣道。
寧祿臣雖然用槍,但長兵器這種東西不是什麼時候都會帶在身上,反而是刀劍,基本會時常佩戴。這個時候,手中長槍不在身邊,老將軍就以自己的戰刀為喻。
然而,斛律光的神情間卻露出了踟躕,或者說謹慎,把著橫擋在胸前的圓木欄杆,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麼。
眼見斛律光面露遲疑,寧祿臣卻是忍不住勸說道:「斛律將軍,虎頭山失守,這個時候,敵軍必定人心動盪,再猶豫,錯過了時機,可就讓那步飛逃掉了!」
「斛律將軍,可知今日步飛之敗,敗在何處?」就在這個時候,蘇離卻突然開口道。
「多謝軍師提醒!」長舒了一口氣,斛律光向蘇離鄭重行禮道。
步飛之敗,無他,僅僅只在於一個貪字。
他如果不貪功的話,那麼,斛律光的這一手,將會成為一首徹徹底底的險棋,將自己完全陷入到被動的狀態之內。
可如今,他也險些陷入了一個貪字。
確實,如果能夠殺敗步飛大軍,不只是虎頭山,接下來的通城,也勢必是他們的囊中之物。
如此一來的話,一旦等到王羽的兵馬到達,就可以以通城為根基。反觀敵軍的援軍,失去了通城的情況之下,無立錐之地,只能夠一退再退。
到時候,斛律光的這支先鋒部隊,完全可以說是超額完成了事先的戰略目標。
但是,如今的他們,卻並沒有這個實力,來做成這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