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掃場,開會(2/2)
「你到啦?」相館一樓,負責看店的叔父一身棕色長衫,望見三人進店,打著招呼笑道。
張國賓帶著兩名兄弟進入相館,乖巧的點點頭:「根叔,好久不見。」
他印象里記得這位叔父的名字,以前見過幾次面。
當初太子賓就是在相館裡獨領生死簽,立誓為社團打下油麻地堂口。
不過,他現在是第一次親自來到相館,第一眼就掃過相館牆上掛著的一排相片。
這是從50年代開始一直到70年代,和義海各個坐館當選時與堂口大佬們的合照,幾十年歲月變遷呈現在相框當中,坐館的位置上一位位大佬意氣風發,一位位換,唯獨照片背景上「義海藏龍」的牌匾一直沒有換過。
「坐館,阿輝,馬王他們都到了。」
「你上去就得。」根叔笑著說道。
「多謝根叔。」張國賓笑笑,踏上登二樓的木梯。
整間相館都是老舊的木質裝修,除了電燈,儀器,損壞的地方有修補過外。
其他地方幾乎是維持著幾十年前的原樣。
根叔見到開會的人都到齊,則是繞出櫃檯將店鋪木門關緊,鎖好。
張國賓走在梯子上,眼神閃過一幅幅相片,眾多相片仿佛組成一部電影畫卷,展現出一段動盪年代的風雲壯闊。
最尾,他在走道盡頭,看見自己扎職紅棍的照片。至於跪領生死簽那張相則在掛在二樓一面牆上,與眾多領著生死簽的兄弟們放在一起。
二樓那面牆幾百張兄弟們臨行搏命的面龐,能夠在紅棍照片那塊見到的不過寥寥,能夠在坐館合影上見到的…沒有細看,也不知是否有,又有幾人。
「阿賓來啦。」黑柴一身白色唐裝,手心捧著紫砂壺,在主位太師椅上坐住,後背輕貼著椅背,聞見腳步聲側眼看見人影,輕笑著招呼道:「來了就快坐下,人都到齊就開會吧。」
「是,阿公。」張國賓穿著一身休閒款毛呢西裝,隨意坐在最後一張椅子。
大波豪,東莞苗二人束手站在背後,同二層閣樓里一群堂主們頭馬們站在一起。
長桌兩旁各擺五張椅子,對應義海十傑,十位堂主的位置。
坐館黑柴身邊則坐在掌管整個社團帳目的先生。
黑柴等到阿賓坐好之後就很順意的端起茶壺,壺嘴送入口中,輕輕飲下口茶水,單刀直入:「今天的會很簡單,話不用多說,蒲先生就坐在身邊,報帳吧。」
「阿公,旺角堂口最近收益不好,帳目擺在這裡,你自己看吧。」馬王將一本帳目丟到桌面,大大咧咧的說道:「號碼幫不知道從哪兒里進口一批洋妞,搶了我們堂口的很多生意。」
一個個大小堂口或多或少都有些麻煩事。
交錢嘛…
是門藝術活。
多多少少都有人想賴點,而怎麼樣讓堂口交數一樣是門藝術。
黑柴的心得就是抓大放小,只要做的不是特別過分,有些人想要揩點油就楷咯。
你總不能讓古惑仔們出去吃飯還開發票吧?
當然,十傑里不少對黑柴忠心耿耿的兄弟,皆是當年黑柴上位後一手提拔上來的,他們交數可不會少交。
太子賓都算是黑柴培養的紅棍。
輪到他講話時,張國賓說的很直接:」不好意思,阿公,堂口新開了三家店鋪,投資用掉不少錢。」
「這個月只能先交一半,下個月搵到錢再補。」
黑柴眉頭微微皺起。
張國賓姿態卻擺的很足:「阿公,主要是堂口新收的地盤,帳目上錢不多。
他把帳目交給掌數大爺。
蘇先生接過帳目,檢查過一遍,每一筆明細確實很清楚,緊接著便低頭跟黑柴說道:「坐館,少交一半,只剩二十多萬。」
「唔要緊,年輕人有進取心是好事,為堂口謀發展,第一個月少交點無事時,讓年輕人緩口氣。」黑柴擺擺手,暫時表示放過,不過顯然不太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