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今夜,彌敦道,七星齊聚(2/2)
「等我打個電話給大佬先。」
河馬才不會中激將法。
掏出一個大哥大,
滴滴答答,
撥出電話給大佬。
……
彌敦道。
一輛黑色的虎頭平治緩緩駛入街區,
三輛佳美跟在車尾,
三千多位義海兄弟沿著街道兩邊,一個接一個的站好,維持著基本秩序,直到彌敦道路口,
大頭坤帶著三百幾十人,
將入口塞的滿滿當當!
幾千人的曬馬與幾十,上百不同。
幾十人,上百人,講究一擁而上,大勢壓人,上千人曬馬,則講究聚散無常,來去自如,皆以小單位械鬥,砸你商鋪,掃你場子,你來我往,三五成群,干到天明。
社團馬仔自然做不到真正士卒一般,隊列整齊,令行禁止,可眾人皆是為了搵水,沒人會白白送死,該抽菸抽菸,該瞪人瞪人。
為了不白死,不會亂來。
張國賓坐在平治轎車後排,降下一半車窗,扭頭望向窗外,放眼望去。
「賓哥!」
「賓哥!」
「賓哥!」
一句句喊聲響起。
一名名神色不羈,桀驁不馴的古惑仔。
當太子賓目光掃來時,
表情立即乖巧,
舉手示意,開口喊人。
一道道零散的招呼聲,最終匯聚成大片,大片的叫喊:「賓哥!」
「賓哥!!!」
警方早已將街道封鎖。
張國賓拉起一點車窗,
免得被拍照。
「這就是堂口的全部實力?」
「我的全部兄弟?」
張國賓低下頭,
心底感覺沉甸甸的。
他試圖想記住每一位兄弟的臉,可惜,只是徒勞,只能暗下決心:「一定要帶兄弟們搵到更多的水!」
太子賓!
有兄弟撐的太子賓,
才叫賓哥!
彌敦道內,「勝和七星」天堂仔一身黑色夾克,藍色牛仔褲,踩著一雙白色跑鞋,手中抓著一把漢劍,生得劍眉星目,英姿勃發,扭頭朝爆竹青道:「太子賓來了。」
爆竹青扭動兩下胳膊,舒展著身體道:「來的好!就是有點裝!」
「都說太子賓是義海狂龍,我倒覺得,一點都不狂,只是特別裝!」爆竹青挑挑眉毛,左眉缺了半截,據說是小時候被爆竹燒的,再加上其剛烈的性格,江湖上都稱其爆竹青。
天堂仔卻謹慎地勸道:「別輕敵,太子賓去年才扎職,以前我們未跟義海的人交過手,對方人手又不少,小心吃虧。」
彌敦道,眼下也匯聚有三千多和勝仔,雙方人數打平。
汽車的聲音靠近。
「賓哥!」
大頭坤點頭鞠躬,出聲喊人,揮揮手,路口三百馬仔散開,讓出一條車道:「賓哥。」
張國賓坐在車內,微微頷首。
「辛苦了。」
他表情一愣,點解要講「辛苦了?」
他隨即收斂起表情,轉過頭,阿豪繼續緩緩開車,彌敦道內堵住入口的數百勝和仔卻一步不讓,相反,嘩啦,整齊劃一的向前一涌,硬生生堵住彌敦道入口,除非平治轎車硬扎過去,否則不可能進入彌敦道一步。
何況,就算轎車硬扎過去,一樣扎不了幾個人,而平治轎車一旦向前,便代表著勝和跟義海開打。
沖向前的絕不是一輛車,會是幾千人。
勝和七星「大濤」捂著電話,靠近天堂仔,低頭講聲:「天堂,坐館跟黑柴沒談攏,對方踩過界就開打,絕不能讓義海的旗插進尖沙咀。」
「讓坐館安心。」天堂仔點點頭,拎著劍,上前一步。
張國賓降下車窗,探出頭道:「天堂,大濤,爆竹,狀元……」
「勝和七星只到六個,點解耀明哥沒到?」
「太子,你一個人就想踩進尖沙咀,尖沙咀的地盤,幾時這麼好搶?」天堂十指緊攥劍柄,直視著他:「下車同我講話!」
「你算邊個,要我下車?」張國賓卻嗤笑一聲,叼著雪茄,翹起二郎腿,靠著平治座椅,居高臨下,充滿蔑視地望向他:「和勝七星,唔好意思,我是聽都沒聽過,可能現在出來行都流行取花名,湊個數,好聽些些。」
「不過,對付你們和勝七星,有我一個就夠了!」
「義海十傑有我一個就夠了!」
張國賓冷笑一聲,吸口雪茄,朝天堂仔吐煙:「你們要是再堵著路,信不信我讓警車給我開道?送我進尖沙咀?你看看遠處那輛警車,新不新,靚不靚,就是我上個月贈給警隊的啊!」
「傻仔!」
恰好,突然,那車燈閃了兩下。
天堂面色憋的通紅。
爆竹青叫道:「你TM著紅鞋!」
「去你媽的,懂不懂什麼叫警民合作!」大波豪在駕駛座罵出聲,偏偏把爆竹青罵的啞口無言,有些事情光明正大的做,反而沒什麼話柄留人,何況,真正的社團大佬,或多或少那方面都點關係。
雙家社團出一見面的氣氛,
雖然帶著硝煙,卻竟無預料中的火爆卻更為真實。
天堂仔則講道:「你就算坐著警車進尖沙咀,要來插旗,我一樣把你斬死!」
「別整天斬來斬去的,我是來尖沙咀洗桑拿,看大戲,光顧你們生意的,可沒想要斬人啊。」
「我倒有興趣看你斬人,斬死你的同門手足!」張國賓輕笑出聲:「如果我告訴你,你們站出來為社團扛事的時候,陸耀明正在床上玩大嫂,你們會怎麼辦?」
天堂仔神色驟變。
大濤,狀元,大蕉等勝和七星一個個目光震動,又驚又氣,可他們知道眼下的情況,太子賓不可能會以這種事情來講笑,再聯想到陸耀明缺席曬馬,心裡的疑慮便越來越重。
張國賓望向天堂,大濤「勝和七星「的表情,當即便知道結果,坐在車內甩甩手道:「地方不遠,就在尖沙咀內,讓你們的人跟上,我帶你們去清理門戶…」
「千萬,千萬別手軟了……」
張國賓笑著拉上車窗。
李成豪笑了一聲,驅車前進。
「對不起,賓哥,今夜害你損失幾十萬。」
大波豪心中有愧。
「我以後一定會更認真做事的。」
張國賓搖搖頭:「唔要介懷啦,阿豪,下次買表給你扣掉。」
天堂回頭給大濤,爆竹几人大過眼色,勝和七星無奈讓出條路,下令路口的馬仔們散開,旋即,七星各自坐上轎車,緩緩驅車跟上前方的平治轎車,其餘和勝馬仔們則亦步亦趨,烏泱泱的一片人潮,擁躉著車隊向前。
車隊抵達鴻業大廈樓底。
張國賓推開車門,穿著西裝,笑著下車,身邊僅有大波豪,東莞苗一左一右保護著,四周卻是數千名虎視眈眈的和勝打仔與勝和七星圍繞。
他卻不慌不忙,拿出大哥大,撥出電話道:「河馬仔,把人帶下樓。」
天堂仔拎著劍,冷笑道:「如果是真的,丟下來!」
「電話給你,你來說。」張國賓遞出大哥大,天堂仔語氣兇惡的講道:「TMD,把姦夫**丟下來!」
天堂仔把電話還給張國賓。
「砰!」
「砰!」
張國賓剛剛接過電話,兩個人影便從陽台被扔下,相繼砸落在勝和的車頂。
天堂仔一眼就認出兩個光身的人,一個是大嫂,一個是正是陸耀明…
「大佬!」
人群一陣騷動,
秋刀魚手中握著剔鱗尖刀,海鮮檔兄弟略有躁動。
天堂仔猛的回首:「把耀明的人圍住!」
「嘩啦!」和勝仔圍成一群。
爆竹率先忍不住上前抓起摔傷的耀明,將他拖下車頂,丟在地上,用腳猛踹腦袋:「干!干!干你老母!」
「我們在外面為社團拼命,你在屋企玩社團大嫂,你怎麼這麼勇?」
「勝和的臉!!!」爆竹蹲下身扯起陸耀明脖子,望著滿臉鮮血,意識模糊的陸耀明,甩手又是一圈,砸在陸耀明頭上,喊道:「已經被你落盡啦!」
「撲街!」
陸耀明倒地。
「呵呵。」張國賓坐在旁邊,身體靠著車門,神色輕鬆地抽著雪茄,愉快搖頭譏笑:「天堂哥,洪門規矩,玩大嫂,亂刀斬死。」
「這可是拜入字號第一天,斬雞血,燒黃紙,念的誓!」
「壁虎!」天堂仔劍眉揚起,將漢劍扔進車內,轉身張手,上前喊道:「呈刀!」
天堂仔遭張國賓話語一逼,腳步極快。他的頭馬壁虎仔在懷裡抽出把刀,追上前交給天堂仔,天堂仔接過短刀,二話不說,便是對著地上的耀明插入胸膛:「噗!」
鮮血飛濺。
天堂仔轉過身,喘著粗氣,嘶吼道:」洪家兄弟,自入洪門之後,爾父母即我之父母,爾兄弟姊妹即我之兄弟姊妹,爾妻我之嫂,爾子我之侄,如有姦淫兄弟妻女姊妹者,五雷誅滅,死於萬刃之下,亂刀斬死!」
「勝和兄弟,行刑!」
「操!」大濤衝上前,拔出短刀,往地下奮力揮砍一記,轉身交給狀元,狀元接過短刀又是一刀,緊接著,勝和七星一一上前泄憤,砍的最佳兇猛,旋即,七星手下個個馬仔輪番上陣,就連秋刀魚等人也必須揮刀,下手,行刑,而且馬仔中猶以這群最為賣力,血肉模糊,一灘爛泥,真的是血肉模糊,一灘爛泥啊......
勝和大仔幾千人出街斬人,斬倒是斬了,媽的,幾千個人斬一個人,場面極其恐怖、淒涼、壯觀,卻不值得憐憫。
張國賓先前還興致勃勃的看了幾眼,確認陸耀明死透後才安心。可接下來勝和真正按照洪門規矩行刑以後,他不禁覺得毛骨悚然,江湖殘酷暴力的一面,絕不會留情面。
做人,
要低調啊…
行刑當中,張國賓便乘坐轎車,帶著河馬,劉韋強,老胡等人一起離開現場……
現場氣氛太壓抑。
那位光著身躺在車頂上,昏死過去的社團大嫂,以後,很難聽到她消息了。
張國賓坐在車內,平治車駛出彌敦道,回到油麻地。
「呼。」
張國賓吐出口氣。
方覺得空氣清新。
「請兄弟們食夜宵,食完夜宵早點回屋企睡覺,今夜,彌敦道斬人。」
「斬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