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往事(2/2)
當然,以陳橋的理解來看,即使汪淼聽懂了納爾諾夫的話,也未必知道這些東西是什麼意思。
陳橋無視了汪淼求知的目光,順著納爾諾夫的話聊了下去,笑道:「亞歷山大·格莫夫博士早就和我說過了,在去往3141基地的西伯利亞雪原上,他對我講的話我至今印象深刻。」
「格莫夫博士是最後一任警衛連連長,他對你說這些話,心裡肯定不是滋味。」納爾諾夫笑道,「讓我猜猜,他可能會對你說:西伯利亞,現在只剩下失落和貪婪了,在那塊寒冷的土地上,到處是無節制的砍伐和獵取,從油田泄漏的黑色原油到處流淌……」
陳橋有些詫異,格莫夫確實對他和林雲說過這些話。
納爾諾夫像是知道陳橋的疑惑,爽朗一笑:「在諾克思柏克科市的科學城,我拜訪過幾次格莫夫叔叔,他的口頭禪就是這樣的,他的表現一直這麼消沉。」
笑笑,他嘆了一口氣:「你應該問了解過,格莫夫叔叔以前不是那樣頹喪的,在四十多年前,他還是一個意氣風發的莫斯科大學物理學博士。」
「直到,他接觸了球狀閃電。」
提到這裡,納爾諾夫的臉上露出了複雜的神色,繼續道:「我的父親,也是如此。」
「那時候我父親沉浸在托洛茨基的著作上,對全球革命的思想入了迷,事實上,那時候的人都差不多這樣,因此他對3141項目寄予厚望。」
不用納爾諾夫多說,陳橋也明白他接下來的話。
納爾諾夫的父親和格莫夫一樣蹉跎了半生,即使偶然間成功製造了球狀閃電,但終究沒有發現宏電子,所以漫長的歲月中,他們所做的努力只能是失敗。
「我的父親對不起格莫夫叔叔。」納爾諾夫忽然話鋒一轉,嘆道,「為了排除異己,他曾經授意對格莫夫叔叔百般誣陷,最終使他被判處二十年徒刑。」
「這也是我時常去看望他的緣故,我認為我父親犯下了錯,那麼身為他的後代,我有義務去彌補一二。」
陳橋自然從格莫夫那兒聽過這些故事,最開始知道納爾諾夫的時候,他還有些奇怪為什麼他會和格莫夫這麼親近。
「你父親和格莫夫的恩怨,應該隨著蘇勛宗勃列日涅夫的上台,早就煙消霧散了吧?」陳橋道,「當時蘇勛宗上台,對知識界要溫和得多。格莫夫的案子被重新審理,最後提前釋放了他……」
「雖然格莫夫拒絕了回莫斯科大學任教,並留在了3141基地工作。你的父親需要對研究的失敗負責,最後在學術上和政治上的前程徹底了斷。」
納爾諾夫點頭,嘆道:「後來,他被調回西伯利亞分院,擔任了一個無關緊要的行政職務,直到退休。」
「這些我都知道了。」陳橋點頭,笑了笑,有些疑惑道:「可是納爾諾夫,你為什麼要和我聊這些?」
「因為你的身份。」說到這裡,納爾諾夫正色道,「我想格莫夫叔叔肯定對你說過些什麼,但在這裡,我還是想多嘴幾句。」
他停頓了一會兒,嘴唇微微一動,眼神中充滿了希冀:「陳,你是面壁者,擁有的權利很大,我想對你提一個請求。」
「我想讓人們知道,在那個可悲的理想主義年代,有一群團員步入西伯利亞的密林深,在那裡追逐一個幽靈,並為此獻出了一生……」
「烏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