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秣馬厲兵(2/2)
「千真萬確,找過他身邊好幾個人都問了,確定無誤。」
李舜義繼續道:「天佑朝鮮,天佑大清,這兩人都讓我們抓到了,看年齡也才十四五歲,想必是康應乾老來得子,正好這個康光緒和瀋陽守軍交易。」
「才十四五歲?」
「是啊,是個紈絝子弟,貪財好色,和李成梁幼子差不多,」
李成梁幼子李如柏,因為各種荒誕行徑,在遼東、朝鮮一帶算是臭名昭著,經常被當地人用來當做教育子女的反面典型。
杜度眼前浮現出老汗在世時寵幸小貝勒多爾袞多鐸的畫面,女真寵愛幼子,他能想像出康應乾對此子的喜愛。
「那你為何還不儘快把這兩人押到瀋陽來,交到朕面前?」
李舜義立即露出為難之色,吞吞吐吐道:「寬甸與瀋陽之間道路不平,時常有齊軍殘部出沒,本想著多派人馬護衛押送,奈何糧草不足····」
杜度咬了咬牙,伸手打斷李舜義訴苦,回頭對範文寀道:「大學士,讓戶部給速撥五千石糧食與統制公。」
範文寀恨恨瞪了眼從主子手裡騙錢騙糧的朝鮮人,咬牙切齒走了出去。
杜度死死盯著李舜義,一字一句道:「統制公,限你五日之內,將崇禎皇帝和那個什麼光緒帶到這裡,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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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一戰心後,瀋陽城內秣馬厲兵,大齊文武百官各司其職,各自開始忙碌起來。
慈聖太后帶著女眷藤原千代子、德川千姬坐鎮武定殿;康應乾負責全城守軍統籌、調度;徐光啟、茅元儀、宋應星制定作戰計劃;趙率教、鄭一石、金應河、戚金各率人馬守衛四門;秦建勛、裴大虎率援兵在城中警戒待命,隨時增援各門守軍;葛業文、謝陽負責大軍後勤補給與百姓安撫;喬一琦、森悌組織瀋陽民壯,協助守城;楊通、藤原恭二負責清理細作;工坊生產由雷匠頭和傳教士金尼閣指揮。
星羅棋布的轄堡、墩台、障塞內,埋伏著規模上千的戰兵和哨騎,他們是從十六支近衛軍中選拔上來的精銳敢死隊。此刻,他們像頑強的釘子一樣,死死鑲嵌在瀋陽周邊的遼河原野上,釘子雖小,可是將它們一根根拔出來,需要耗費不小力氣,而且還會見血。
渾河兩岸方圓二十里,上百座墩堡敵台,如眾星捧月般拱衛著瀋陽主城。到九月底,這些墩台與墩台之間,修築好了前後十二道兩丈寬、七尺深的壕溝,以及同樣數量的胸牆,壕溝和胸牆之間埋伏有大量鋒利的鐵蒺藜,由於工坊產能不足,地雷炮只選擇在部分重要地段埋設。
一百二十座大小不一的墩台、堡壘,內中守軍人數從五人到五十人不等。
這些墩堡互為犄角,裡面提前儲備好了足夠守軍所需的糧食、彈藥和木材。
按照事先制定的作戰計劃,外圍這些堡壘,對延緩清軍攻擊主城,將起到重要作用,守在墩台中的這些戰兵和哨騎,註定都將戰死在這裡。
深秋時節的遼東陰雲密布,一場朔風,雪就會飄下來。
清軍圍城才剛剛開始,只有囤積足夠多的物資才能熬過這漫漫寒冬。
從八月份開始,瀋陽守軍實行堅壁清野,謝廣坤帶著鎮撫兵四處強拆,這位粗通兵法的民政官,嚴格按照《紀效新書》中的守城要求,將靠近瀋陽城牆周圍的民房全部拆除,不能拆掉的,一把火其焚毀。否則清軍攻城時,韃子可以藉助房屋輕鬆攀援登城,現在不拆,等到敵軍來攻城時再拆便可能來不及了,那樣民房就會成為敵人攻城的武器·····
當然,民政對這些民房主人都進行了一定賠償,謝廣坤越拆越興奮,後來不僅拆民房,還把瀋陽城郊的寺廟、道觀、城隍廟、娘娘廟、藥王廟全部拆了。
瀋陽西郊,大清宮。
鶴髮童顏的張真人遺世獨立,手持拂塵望向站在身前的葛業文謝廣坤,聽說兩人都是齊國民政官吏,張真人回憶道:
「阿彌陀佛,貧道記得,武定皇帝曾許諾要為真武神重塑金身,」
他偷瞄一眼謝廣坤身後一群手持斧頭鎬頭扁擔籮筐的鎮撫兵和開原屯戶,和顏悅色道:
「今日是來還願嗎?」
葛業文也不和這道士廢話,朝後面猛一揮手,大聲道:「拆!」
張真人見狀,連忙上前阻擋,哪裡擋得住,一群屯戶揮舞鐵鎬斧頭,立即開始叮叮噹噹敲打院牆,搬磚的搬磚,扛木頭扛木頭。
謝陽摸了摸禿頂,用髒兮兮的手拉住了張真人,對道長語重心長道:
「先皇當年就是在大清宮許願,什麼五十年壽辰,以致後來不到壯年便龍馭歸天,康首相說要治你們謀逆刺駕之罪,還好本官替你們求情,現在韃子來了,你們不趕緊將功抵罪,還提什麼金像的事情!」
於是存世三百年、曾有幸見證武定皇帝、慈聖皇后相互救贖的大清宮也未能倖免於難·····
拆下來的磚石瓦礫被雷匠頭他們的人拉去各個城牆,修馬面、胸牆,加固垛口。
剩餘的房梁木板,則被拉回城中,堆積在大倉庫中。
在遼東一帶守城,除了消耗糧草軍械,燃料和棉被的充足供應也是守城主官不得不重視的問題。
明末著名的大凌河之戰,祖大壽所部被圍在大凌河城數月,最後城中木材耗盡,天寒地凍,無以為繼,不得不向清軍投降。
有了這麼多智囊相助,瀋陽守軍當然不會犯這樣的低級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