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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虎之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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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婐

鰲拜一連射出五六支大箭,直到他胳膊酸痛,再也無力張弓,才扔掉大弓,舉起長刀。

這時,遠處聲響停止。

巴圖魯望向周圍驚魂甫定的弓手,急忙詢問:「死了幾個人?去看看囚車有沒有····」

他還沒說完,旁邊弓手指著林子叫道:「跑了!」

眾人紛紛望去,昏暗的月光下,一頭受了傷的老虎飛速越過篝火,一瘸一拐消失在密林深處。

一群弓手還要張弓搭箭上前再射,鰲拜揮手道:「不追了,中了箭,必死無疑,今晚所有人不得卸甲,五人一組,輪番值守,明日辰時便出發。」

見囚車全部安然無恙,鰲拜鬆了口氣,命令清軍結伴上前,將被撕咬成碎片的同伴屍體收攏回來,架起篝火焚化,骨灰裝進酒罐里,運回瀋陽大營。

等做完這些,已是後半夜了。

鰲拜徹夜不眠,這名清國最兇悍的巴圖魯,盯著跳躍的火苗,思緒翻飛。

這頭猛虎明明有機會逃走,為何還要和己方硬抗,這畜生身上散發出來的死亡氣息,竟是那樣的熟悉,仿佛在哪裡見到過。

他想了很久,終於想起,當年在赫圖阿拉,在兩黃旗覆滅前夕,進攻汗王宮的開原軍戰兵,那面高高飄揚的黑虎大旗。

那面虎旗和那些爭相赴死的開原兵,便和這猛虎一樣!

「近衛第二軍!」

一隻蝙蝠撲向江邊熊熊燃燒的篝火,在翅膀燃燒後墜落在地,發出悽厲的嚎叫,鰲拜伸出已經發麻的大腳,用力將蝙蝠碾死,心裡惡狠狠道

「這次回去,我要碾碎瀋陽,為阿瑪報仇,殺光開原兵。」

一夜無話,次日天色微明,清軍懷抱同伴骨灰,沿著鴨綠江繼續向西前行。

經過昨晚一場血戰,鰲拜麾下十多人的白甲兵和二十幾個包衣,現在總共只剩三十人,一宿沒睡,包衣阿哈們紅著眼睛,精神極度萎靡,真夷主子們還好,仇恨支撐他們繼續前行,現在這些建州女真人身上已經沒了昨日的趾高氣昂得意忘形,距離瀋陽還有三四天路程,第一天他們便損失近半人馬,倖存的人很多身上都有傷,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誰也說不清。

午時三刻,囚車吱吱呀呀碾過寬甸至瀋陽的官道上,驛道兩盤成塵土飛揚,遮陰的樹木早早被圍攻瀋陽的清軍砍伐建造楯車雲梯。

十月晌午的太陽直射在囚犯身上,他們被關在這逼仄的囚車中,身子半蹲不蹲,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不到半個時辰,腿就麻了,還別說沿路沒吃沒喝,別提有多遭罪。

耀眼的陽光刺的江流兒睜不開眼,昨晚親眼目睹松下受傷,他哭了半夜,迷迷糊糊睡了一覺,今天醒來腦瓜子嗡嗡作響,神智有些不清,眼前不時出現各種幻覺。

一會兒在庫頁島上讓羅剎鬼在後面追,一會兒回到瀋陽城和丁碧搏鬥。

馬車經過一個坑窪,車輪猛得一陷,一陣顛簸,馭虎少年醒了。

「你們幾個尼堪都是罪大惡極,媽的,臨死還要浪費主子糧食!到了瀋陽,把你們扒了皮餵狗!」

馬車在一處破敗的驛站前停了下來,裡面空空蕩蕩,鋪兵早就跑光了,一名身材魁梧的包衣衝進驛站搜查一番,一粒米也沒找到,氣得罵罵咧咧跑出來,提著馬鞭走到囚車前。

「想要活命,就說出瀋陽城內守軍番號,各城門主將姓名······」

包衣喊了半天,沒人應答。

五個囚犯一天沒吃沒喝,一路折騰下來,都只剩下半條命。

平時說個沒完的康光緒早成了啞巴,在昏沉的日光下低垂著腦袋。

估計是怕他餓死,鰲拜特許給這位紈絝子弟一塊牛肉乾吃,康光緒狼吞虎咽吃下,喝了口水,又問包衣要酒喝。

包衣奴才一記耳光扇在他臉上,好不容易清醒過來的康光緒又昏死過去。

走在最前面的鰲拜瞟了身後一眼,確定康應乾的兒子還沒斷氣,便讓這位兇巴巴的包衣再給木匠皇帝送吃的過去。

「喂!水,水,」

老錢身子蜷縮囚車裡,龜裂的嘴唇輕微嚅囁,朝走向朱由校囚車的包衣低聲呼喚。

「找打!」

包衣掄起馬鞭,狠狠抽向老錢,忽然背後嗖嗖聲響,他連忙縮了縮脖子,兩支利箭掠過光禿禿的頭頂,往前飛了出去。

正在驛站中休憩的清兵立即警戒起來,手持兵刃望向四周。

「喂!你們這群拖著根豬尾巴辮的狗東西,當初皇帝留你們一條狗命,你們還敢禍害遼東,真是活膩了!」

五十步外,上百精騎簇擁著個漢人將官,奔騰掩殺而來。

他們馬速極快,呈扇形將驛站包圍。

為首那名武將身材魁偉,濃眉大眼,高鼻闊口,眉宇之間,頗有桀驁之色,

在他身後,兩名齊軍戰兵扛著面黑色大旗,策馬疾行。

驛站三十多包衣真夷,面對這突發情況,一時手足無措,呆呆望向四面八方圍上來的敵人,很多人猶豫著要不要逃走。

「李自成去救人,其他人,跟我去殺那個韃子大官!」

聽見吳霄命令,李自成立即揮舞手中令旗,周圍十幾騎躍馬而出,跟著他朝囚車狂奔而去。

馬兵邊跑邊拋射輕箭,一波輕箭落在囚車周圍,包衣阿哈見狀,大叫一聲,四散逃去。

鰲拜大聲叱吒著,試圖組織倖存的白甲兵反擊,不過顯然只是徒勞,對面馬兵數量是他們三到四倍,而且裝備精良,有備而來。

對面那支遍布孔洞的大旗上,赫然印著一個巨大的黑色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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