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來!吾皇當為堯舜(1/2)
五月中旬,清河兵備道馬士英帶著一群凶神惡煞的開原鎮撫兵,對照王御史《東林點將錄》所記名單,挨個上門,搜遍京城,向東林好漢們追贓助餉。
除了葉向高、侯詢等已經投靠平遼侯的東林黨人,《點將錄》上提到的官員,一小半已經亡故,還有一部分此時沒在京師,再刨出幾個為民做事的好官,最後剩下的,還有三十二人。
而平遼侯規定的八百萬兩助餉,現在還空缺三百萬兩。
最後這三百萬兩自然就落在了這三十二個倒霉蛋身上。
當馬士英發現這三十二人大半都是御史,而且個個富得流油,他憤怒了。
想到自己在平遼侯手下兢兢業業做事,每年俸祿才不過區區百兩,加上商貿公司分紅也才一千多兩,而這些被稱為清流的「天子耳目」,嘴巴一張一合,舞文弄墨,一道彈劾奏章發出去就敢訛詐被彈劾者千兩銀子,馬士英心中如何能夠平衡。
幾位御史不知大禍將至,嘴巴又臭又硬,彈劾馬士英是張湯、來俊臣一樣的酷吏。
他們很快受到了馬士英的特別關照,具體手段與歷史上李自成考掠京官類似,一番折騰後,從三十二人家中抄沒白銀四百萬兩,共計追贓九百萬兩,超額完成了平遼侯交給他的任務。
與此同時,在康應乾的安排下,京城勛貴帶頭捐獻糧食,犒賞城外駐守的勤王軍——其實大部分都是流民——在他們的帶動下,京城官員與豪商紛紛捐獻,很快湊夠五千石糧草。
之後,隨靖難大軍而來的數萬流民漸漸散去,北京城秩序開始恢復正常。
崇禎元年五月十日,皇后傳懿旨:召信王入繼大統!
同日,內閣與平遼侯對外頒布大行皇帝遺詔:
「若夫死生常理,人所不免。惟在繼統得人,總社生民有賴,全歸順受,朕何憾焉?皇五弟信王由檢聰明鳳著,仁孝性城,爰奉祖訓兄終弟及之文,否紹倫序,即皇帝位。」
信王抵達京師之前,平遼侯率幾位元老向其連呈三道勸進箋。
前兩道勸進箋,信王是分別是這樣回復的:
一:覽所進箋,具見卿等憂國至意,顧予哀痛方切,繼統之事豈忍遽聞!所請不允。」
二:卿等為祖宗至意,言增敦切,披覽之餘愈增哀痛,豈忍遽即大位!所請不允。」
直到第三箋呈上,朱由檢才表示同意繼位:
「卿等合詞陳情至再三,已悉忠心。天位至重,誠難久虛,遺命在躬,不敢固遜,勉從所請。」
崇禎元年五月十三日,左安門瓮城大營。
康應乾手捧剛從信王府塘報中摘抄到的勸進箋批覆,神神秘秘道:
「平遼侯,看到沒有?」
劉招孫悵然望向帳外,一輛輛馬車從甬道出城,將裝載的糧食分發給城外駐守的薊鎮明軍,劉招孫注意到,糧食剛被輔兵搬下車,便讓底下明軍哄搶一空。
他根本沒聽康應乾說話,望著眼前混亂局面,喃喃道:
「一入關,問題就出來了。」
康應乾搖頭道:
「平遼侯,居安思危可以,但也不要繃得太緊了,入關的事,已經翻篇了,眼下還有更大的事,老夫剛從兵部那邊過來,聽侯侍郎說,最遲明日,信王便要入京繼承大統,到時候你要多學學。」
「啊?學什麼?」
劉招孫回頭望向康應乾,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康應乾放下手中信箋,怒其不爭道:
「你說學什麼,當然是登基各項典章制度,過不了多久,平遼侯便會用上,早些學會,到時輕車熟路,豈不更好?」
聽康應乾這樣說,劉招孫一副冷漠臉上,勉強擠出了點笑容,暗暗對自己道:原來當皇帝還需要彩排的。
康應乾見平遼侯愁眉不展,知道他還在想著金虞姬之事。
靖難之役開始後,騎兵營、兩個近衛軍先後朝朝登州方向派去塘馬,情報局也派人去那邊打探,最後綜合各方情報,得知裴大虎沈煉率兩百多人護衛安遠將軍母女逃出文登縣城,一路望威海衛而去,沿途傷亡慘重,最後在鷹嘴港登船,便再無消息。
曾其孝、宋應昇、吳襄、楊起隆這四個罪魁禍首,眼見袁崇煥喬一琦在遼南勢如破竹,即將登陸山東,他們從威海衛返回來後,也不敢再回京師,據說最後率數千殘兵沿運河南下,已經不知所蹤。
平遼侯知道這些事情後,愈發自責,情緒也更加憂鬱,平時在外面和將官相處還好,私下裡面對康應乾他們時,便變得沉默寡言。
有好幾次,康應乾都看見平遼侯一個人發呆。
康監軍雖然不了解抑鬱症或者雙向情感障礙是什麼存在,不過他也能感到這位年輕主公悲愴欲絕,這些天每有閒暇,康應乾便主動來找劉招孫說話。
「平遼侯,眼下還是當以大局為重,等信王登基儀式結束,給你加官進爵,到時多拍些人去天津衛、威海衛,還有遼南細細尋找,總會找到蛛絲馬跡的。」
「咱們還是來推演一下,明日信王入城後的應對措施,老夫派人打探過了,都說這朱由檢並非等閒之輩,小小年紀,便有膽識魄力,還懂韜光養晦,想控制好他,咱們還得多動些心思。」
劉招孫對康應乾點點頭,眼中立即恢復凌厲神色。只要聊起公事,他就能讓自己保持精神集中。
腦海中浮現出各種關於朱由檢的記憶,拋開末代君王這個身份不講,朱由檢本身的經歷也足以算得上是個悲劇。
朱由檢與朱由校是同父異母兄弟,從小共同生長於父親太子宮中,兩人相差不過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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