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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暴雨將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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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申時,狂風忽然平地而起,風吹彎了路旁樹木,撕碎了瀋陽沿街布幌。

狂風嘶吼連連,在瀋陽城內四處衝撞,仿佛魔王降臨人間,扯天扯地的疾走。

狂風橫掃街道,襲擊它遇到的一切,扭折了樹枝,吹掀了屋瓦,撞倒了窩棚。

墨雲忽然像打翻的硯台,遮黑了半個天。腥臊的熱土灰塵和冰涼的風上下亂竄,半涼半熱;瀋陽城東還是白日炎炎,城西已然黑雲壓城,似有大難將至。

街道上的行人早已沒了影,學堂和工坊也早早關了門,連樹梢上的鳥雀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只有那低沉的鈸鑼號聲還在四面瓮城低沉號叫。

申時三刻,狂風卷著帶著雨星,一頭撞入瀋陽城,雨勢太大,很快壓住了風,千萬點亂飛的雨點變成筆直的雨道,從天而降,很快由點變成線,由線變成面,一片片,一面面。

如同千萬道傾瀉而下的瀑布,又如千軍萬馬奔騰,瀋陽城中已經不辨方向,天地不分,只剩一個濕漉漉、淅瀝瀝水世界。

南門大校場,第二兵團第一營新兵教官樊起站在高台上,任其雨打風吹,如一頭兇猛的野獸,隔著雨幕怒視他的新兵。

新兵們身上的黑色軍服早已全部濕透,全身沒有一點干松的地方;隔著軍帽,新兵們的髮髻也全濕。

大校場上的水沒過了刀盾兵荊丹離的軍靴,綁腿被全部打濕,瓢潑大雨砸在他的頭和背,掃過他略顯稚嫩臉。

他緊握住長牌,像榕樹一樣紮根在水中,一動不動。

北門廣積門傳來震天動地的吶喊,那是長槍兵正在訓練。

齊軍長槍紛亂折斷了漫天雨幕,耳邊是嘩啦啦的水聲,荊丹離已經看不清六尺之外隊友的身影。

將台上鼓聲響起,一千五百名刀盾兵和荊丹離一樣,渾身上下都流水,他們蹚著水,揮舞腰刀,向雨幕劈砍。

「殺!」

高台之上,樊起奮力擊鼓,鼓槌落下,無數水花濺起飛舞。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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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對前十年乾旱少雨的報復,小冰河氣候過後的第一個初夏炎熱而濕潤,雨水比往年多出十倍不止,突如其來的氣候變化讓人無所適從。

七月一場暴雨,雨水沒完沒了,瀋陽王宮像被從水裡拎出來似得,連空氣都是濕漉漉的,一連半個月,雨水淅淅瀝瀝下個不停,偶爾停下來,天空水淋淋的像浸了水的山水畫。

皇宮低洼處積滿雨水,遊走著青蛙和水蛇,水獺爬上了宮門,晚上在宮中值夜變成件危險的事情。

遼河、渾河水位暴漲,肆虐的洪水衝垮了幾處河堤,宋應星率工兵駐守河堤上,幾千人奮戰三個晝夜,終於將潰口堵住,奔涌的洪水卻將遼河平原上的夏季莊稼淹死大半。

御馬監馬廄里的草料發霉成黑褐色,戰馬不斷掉膘,令人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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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水災來的太過匪夷所思,太過駭人聽聞,雖然各地有完善的水利設施防備,還是有數十萬百姓受災,僅僅在鐵嶺一地,就有數十名百姓被奔騰的洪水捲走喪命。

莊稼糧食損失,更是不計其數,囤積在瀋陽周邊的十幾個糧倉,有三分之一被洪水捲走······

九月東征朝鮮的計劃,貌似要被延後了。

更可怕的是,這次大洪水,讓武定皇帝統治的合法性,再次受到質疑。

劉招孫登基以來,先是旱災,接著是鼠疫,兵災,現在又有了洪水,很難不讓人浮想聯翩。

於是鄭成功散布的謠言,又開始在瀋陽周邊流傳。

連佛朗西斯科也忍不住提起著名的埃及十災(摩西十災),小心翼翼向太上皇解釋上帝在另一個文明古國的神跡。

「第一是血水之災。尼羅河是埃及人的崇拜對象,也是主要的飲用水源,可是,在某一天早晨,埃及人驚恐地發現,這條河的水變成了血紅色,魚蝦全部死亡,腥臭無比,根本無法飲用。這種異象一共持續了七天。

第二是青蛙之災。尼羅河重新清澈之後,埃及人發現,自己的家裡和路上到處都是青蛙,就連晚上睡覺都會被青蛙的叫聲驚醒,根本無法正常生活。因為青蛙是埃及生育之神的象徵,所以不能隨意捕殺。於是,法老請求摩西帶走這些青蛙,馬上釋放猶太人。摩西照做了,法老卻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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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了?你也認為大齊遭受天譴?罪有應得!」

面對武定皇帝逼視,佛朗西斯科惶恐不安。

「朕即是神,其他皆為異端,再敢這般胡言亂語,便將你投入渾河,祭祀河神!」

武定皇帝睜大眼睛瞪著乾清宮屋頂,聽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徹夜難眠。

八月初,暴雨洪水終於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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