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大難臨頭(2/2)
在密集的炮火轟擊下,已經搭好的浮橋一座接著一座被摧毀。
鐵球砸在粗製濫造的浮橋上,木板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聲,堵在浮橋上進退不得的楯車沿著斷裂處,緩緩滑入河中,從楯車底下不斷冒出穿著鐵甲的老營精銳,他們絕望的揮舞雙手,在不滿鐵蒺藜的河道中掙扎,最後被鎧甲拖累,緩緩沉入河底。
而那些衝過護城河,以及無處可逃的楯車和雲梯,失去退路,只得硬著頭皮繼續往前沖。
城頭火炮摧毀河面浮橋後,立即將炮口轉向這些無路可逃的楯車,兩百多倖存的流賊躲在楯車後面苟延殘喘,最後十幾輛楯車圍在一起,組成個楯車城牆,流賊躲在裡面揚起步弓,對著胸牆後面的火銃兵絕望的拋射。
楯車距離胸牆只有三十步不到,完全處於步弓射程,然而火銃兵有胸牆掩護,根本不在乎這些輕箭拋射。等到流賊將弓箭射完,城頭再次升起一片火箭,如火雨般傾瀉在這股殘敵頭上。
神火飛鴉攜帶著的猛火油很快將楯車頂部的蘸了水的牛毛氈烘乾,將這些防火的攻城利器一一引燃,大火熊熊燃燒,一些悍勇的流賊衝出楯車,想要用衣服撲滅頭頂上的大火,旋即被胸牆後面的火銃兵打成了篩子。
沒有逃走的楯車和雲梯很快被火光吞噬,連帶著河面上殘破不堪的浮橋,化作熊熊燃燒的火海,火光照亮護城河,在攻守雙方幾萬士兵的注視下,最後都化作了灰燼。
武定皇帝在中軍衛隊簇擁下,全身披甲登上永定門城牆,隔著衛兵盾牌朝南邊望去。
毒辣的火焰映著西天晚霞,在穿越者眼眸中匯成焦灼的神色。
「謝司長,咱們的火藥,還有多少?管夠嗎?」
滿頭大汗的謝陽連忙擠出人群,來到武定皇帝面前。
「管夠!管夠!陛下,王恭廠、神機營、工坊存儲火藥超過八十萬斤,照眼下這樣打,可支撐大軍兩月使用。」
王二虎戚金抹了抹額頭滲出的汗珠,兩人都已精疲力竭,王二虎嗓子沙啞說不出話來,戚金朝皇帝行了軍禮,疲憊的神態下難掩欣喜之色。
「陛下,流賊死傷至少三千人馬,多為老賊,士氣低落,段時間內無力再攻,京師有救了!」
劉招孫勉勵戚金兩句,舉起望遠鏡望向南岸,流賊營地,帳篷不絕,暮色四合,營地之中升起無數炊煙,皇帝清楚的看見,幾個流賊偷偷摸摸來到河邊,趁著夜色,偷偷將一具戰死的老營兵屍體從水裡拖起來,就地大卸八塊,丟進一口大鍋,在底下燒起了柴火。
武定皇帝放下望遠鏡,對著身邊幾位倖存的心腹,神色平靜道:
「這次我們的敵人,不是人,而是野獸。人與獸,只有一個能活,明天會有更猛烈的戰鬥。」
倖存的文官武將們沒有別的選擇,只得跟著他們的武定皇帝一起,繼續和流賊不死不休打下去,直到分出勝負。
按照流賊的習慣,今天損失了這麼多人馬,攻下城池,不止是劉招孫,其他將官,大概率上也會被丟進大鍋。
眾人各自散去,只有章東裴大虎還留在皇帝身邊,兩人互看一眼,家丁頭子湊到皇帝身邊,低聲道:
「陛下,康應乾怕是要投靠劉賊,咱們的人看到他和流賊細作聯繫·····」
劉招孫笑著搖搖頭,揮手打斷道: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管不了的事,由他去吧。」
「好歹和他在一起這麼久,希望到最後,老康能體面一點。」
章東忍不住道:「陛下,屬下監視此人已久,康應乾可不是個體面人。」
武定皇帝滿臉疲憊望向章東,他沒想到,最後時刻,自己最新任的人,還是會背叛自己。
「朕要集中精力對付流賊,以後別再用這些雜事打擾朕,先不要動手,繼續監視,若他真的不體面,你就幫他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