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自掛東南枝(2/2)
君當如磐石,妾當如蒲葦。
蒲草韌如絲,磐石無轉移。
「平遼侯,那手帕還在你胸口否?」
金虞姬見張嫣如此囂張,剛走了幾步,索性也不走了,站在玄關,叉腰望向劉招孫,向夫君問道:
「還在嗎?」
「啊?」
劉招孫一臉茫然,連忙將叉在胸前的雙手放了下來。
「手帕啊,美人贈你的手帕啊!」
金虞姬說著說著,聲音開始嗚咽。
劉招孫見她流淚,一個激靈,嚇得臉色慘白,連忙搖手道:
「沒,沒,沒有。」
金虞姬立即收住眼淚,抬頭望向張嫣,一臉鄙夷道。
「聽清楚了吧?既如此,便趕緊走,平遼侯軍務繁忙,沒功夫陪你這野丫頭胡鬧!」
劉招孫對張嫣聳聳肩膀。
「張姑娘,本官待會兒確有軍務商議,此事可否以後再說,這次你擅闖中軍大帳,念你是初犯,便不追·····」
平遼侯說罷,便讓裴大虎進來送客。
一臉橫肉的裴大虎見張嫣還在哭哭啼啼,一時不知所措,刀疤臉上擠出笑容,比哭還難看。
「張姑娘,請吧,平遼侯還有········」
家丁頭子伸手便要去拉張嫣。
這時,軍隊和民政的幾位主官已在門口等候多時。
康應乾探頭探腦朝裡面張望,臉上不時露出詭異微笑。
張嫣躲開裴大虎,忽然對著劉招孫大聲哭道:
「平遼侯!妾已有身孕,三個月了,醫師說是男嬰……妾本清白出身,如今委身與平遼侯!所以才從山東來到倭國,便是蒲草韌如絲,磐石無轉移!」
周圍頓時鴉雀無聲,屋內落針可聞。
裴大虎目瞪口呆,像一條冬眠剛剛醒來的鱷魚,下巴張口久久不能合攏。
站在門口的袁崇煥和孫傳庭互看一眼,然後不約而同望向站在他們旁邊的康應乾,兩人都沒有說話。
康應乾躲在玄關後面,表情不斷變化,鬍鬚微微抖動。
在外面等候多時的森悌和馬士英假裝什麼都沒聽見,轉身便要離開現場。
鄧長雄臉上露出詫異之色,然後迅速恢復了一貫的冷靜。
幾位民政官員都面面相覷,不知該說什麼。
劉招孫被這突然發生的變故震驚,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了渾河戰場。
或許比渾河那次還要危險。
他下意識的摸了摸鬍鬚,抬頭望向遠處若有所思的金虞姬,對夫人道:
「沒有,不可能····」
他還在解釋,卻聽張嫣決絕道:
「罷了,終是涼薄之人,妾這便自出大營,找個歪脖子樹自掛東南枝吧!」
說罷,她一把推開還在冬眠的裴大虎,猛地沖了出去。
金虞姬回望夫君一眼,連忙跟了出去。
劉招孫朝裴大虎使了個眼色,裴大虎也連忙出去。
兩個女人剛走出長崎奉行府邸,迎面撞見沈煉和喬一琦。
沈喬兩人行色匆匆,根本沒注意看梨花帶淚的張嫣。
兩人匆忙走過長廊,迎頭撞見裴大虎。
喬一琦拽住還在往外走的裴大虎。
脫口而出道:
「你到哪裡去!趕緊帶我們去見平遼侯。出大事了!!」
裴大虎不敢怠慢,連忙招呼衛兵帶兩人去客廳。自己繼續追那個要尋短見的女人。
劉招孫望向氣喘吁吁的喬監軍。
「什麼事?」
喬一琦見袁崇煥謝陽他們都在場,情急之下,一蹦三尺高,急道:
「紅毛夷要打咱們了!」
「哪個紅毛夷?」
「全部!」
劉招孫望著兩個女人遠去的背影,他的世界再次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