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戰爭與和平(1/2)
拜謁真武神是元朝便有的傳統,明代將這一傳統發揚光大。
劉招孫在奪取皇位的過程中——據他自己描述——曾多次得到真武神庇佑,得以在戰場上絕處逢生。
大齊建立後,真武大帝被捧到了更高位置。
劉若蘭對神靈的感情是複雜的,在成為皇帝之前,她是個虔誠的道教徒,將真武神當做至高無上的存在。
如今大齊進入憲政時代,神權皇權理當被揚棄。
真武神信仰,應該成為過去,成為歷史。
女皇想到了她的爺爺,那個執迷長生的武夫。
劉招孫在世時,每年夏秋時節,都會率領一眾皇子皇孫,登臨天柱峰,跪倒在神像前虔誠焚香誦經,為百姓祈福。
劉若蘭的父親,廣德皇帝劉堪自幼對道教就頗為不滿。
小胖子無數次追隨父親劉招孫攀登天柱峰,精疲力盡,那是痛苦的回憶。
所以在他繼位後,很快宣布將秋季大典從一年一次改為三年一次,後來索性將祭拜儀式交給近臣去做,自己再也不上山了。
天授女皇對武當山有著別樣的情愫,如今她重拾皇爺爺留下的傳統,親自拜謁真武神。
國事艱難。
債務到期,改革舉步維艱,立憲制本不能被所有人接受。
康光緒病倒後,朝中主張對外用兵的聲音便不絕於耳,陳名夏更是主張「以戰化債,兩難自解」。
所謂「以戰化債,兩難自解」,就是擴充軍備,向英、法、神聖羅馬帝國等國宣戰,以一敵十。
滅掉債主,就沒了債務。
大齊不能重蹈過去的悲劇。一旦擴軍備戰,父皇與自己兩代人無數心血將付之東流,一切將回到窮兵黷武的時代。
以大齊現在的武力,真能與歐洲列強相抗衡嗎?
向左轉還是向右轉,這是個問題。
天授四年秋,劉若蘭率宗室皇親,內閣群臣前往太岳山,拜謁真武大帝,是為秋季大典。
九月初九日,眾人至太子坡下。
是夕夜雨,晨起復晴。
辰時初刻,天授女皇駐足山下,遙望諸峰如林,山間千鳥競飛,百猿嬉戲,令人心曠神怡。
「且去五龍宮。」
住廟道長劉易峰小心翼翼道:
「聖上,五龍宮已衰敗不堪,恐污了···」
皇帝還沒說話,旁邊侍奉太監李公公便陰陽怪氣道:
「劉道長這是什麼話?平日裡不是天天哭窮麼?現在陛下想去五龍官看看,你們倒嫌棄破舊了。」
在過去的十多年間,武當山的住廟主持、提點太監隔三差五上書,藉口道觀漏雨嚴重,牆體歪斜,白蟻蛀蝕嚴重,隨時都有倒塌的危險,亟待維修。
一言以蔽之,就是向朝廷要錢。
「此次朕登臨武當山,不止是去天柱峰看金碧輝煌的金殿,這些頹敗的道觀舊址,也要拜一拜。」
天授女皇說罷,只是靜靜眺望遠山。
主廟道長只好硬著頭皮在前引路。
臨近五龍宮,沿著旁邊九曲黃河牆慢慢走入,其中別有洞天。
石牆已經變得斑駁淋漓,石牆上雕刻的花紋還能清晰可見,和天心城皇宮中的九龍壁有著差不多的規模。
只是,九龍壁可以聞名於天下,而這裡的花紋只能隱匿於此,孤芳自賞。
五龍宮唐代便已修建,要比凌霄宮早上好幾百年,據說在鼎盛時期多達八百五十間。
如今只剩破敗的牆體,彩色的碎石散落各處。
天授皇帝盯著地上碎石瓦礫,神色淡然道:「便是強如漢唐,終究化成了土。」
武當山元代以前文化遺物早已毀於兵燹,明末齊初,文物又屢經天災人禍破壞,特別是金、銀、珠、玉等珍貴質地的像器大多流失。
廣德初年,部分百姓在老營附近,收銅像一千多斤變賣,被官府制止,涉事者皆被處於流放之刑。
後又發現流民偷挖銅像約一萬斤,砸毀毀銅像數百斤出售,亦被制止,流民被施以仗刑,並被驅逐出均州。
雖然廣德皇帝致力於滅佛廢道,對道士打壓尤甚,然而面對這種公然盜搶的行為,官府不得不給予罪犯懲罰。
然而由於懲罰過輕,導致此後數十年間,倒賣之風愈演愈烈。
廣德五年,均州典吏勾結提點太監,擅自『發掘地下埋藏的銅像,支援天心城農業生產』。
強令衙役、道士到太和宮、南岩宮、賜劍台、老君堂、老營宮、金沙坪、遇真宮、襄府庵、張爺廟、迎恩宮等處,共計收銅像四萬八千斤,另收鐵像兩千斤,全部賣給法國、義大利外商,得銀十八萬兩。
廣德六年,典吏、道長又以『向真武神化齋償還債務』為名,組織衙役多人,登上太岳山打毀銅像、供器,歷時數月。
據二十一個宮觀統計,這次打毀銅像兩百尊,折銅兩萬斤。
其中;玉虛宮一尊明制銅鑄鎏金真武像,重達三千八百斤。據親歷者供述,為打砸這尊銅像,整整花費了三天時間,衙役們先用柴炭燒,又用鋼鑽鑽口,後用鐵錘鐵錘打破。僅頭和肩的銅,需要八人才能抬動······
········
劉若蘭觸景生情,思緒翻飛,悠悠然道:
「太岳山沒葬送在闖賊、明軍手上,險些讓我朝這群貪官污吏給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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