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俠(2/2)
想到這裡,金虞姬心中一陣悲苦,卻不敢稍作停留,信馬由韁,朝南岸衝去。
那刀疤臉出手狠辣,想必也是個練家子。
她心中恨恨,若自己沒有負傷,定要和這狗包衣拼個高低,給眾人報仇!
這狗賊殺了好多個傷兵輔兵,下手比韃子還要兇殘,她沒想到,在明國漢人中,竟會有這樣的敗類。
等過了河,她必要讓官人替大家報仇,將此人碎屍萬段。
她忽然想起剛才那包衣在大帳門口說的話,想到正白旗精銳很快便要過河,到那時,官人和自己怕是也性命不保。
想到這裡,她眼淚又要流出來。
午後的陽光灑在河面上,眼前一片波光粼粼的光亮,刺的金虞姬睜不開眼。
她腦海中浮現出故鄉漢江的畫面。
漢城也和這瀋陽一樣,沿著平緩的河谷迤邐鋪展。
到了十月,漢江兩岸金黃色的稻穀極目連雲,飄香十里。
不知今生能否有機會帶官人回故鄉,兩人一起泛舟江上,舉酒賞月,醉意闌珊,然後黑甜一覺,不知東方既白。
雜馬飛奔,很快便接近南岸,金虞姬稍稍挺直腰背,抓住韁繩,雜馬嘶鳴一聲,緩緩停在了浮橋邊。
金虞姬艱難的從馬背上翻落下來,撫了撫馬鬃,鬆開韁繩讓它去了。
抬頭望向南岸,地上倒伏著密密麻麻的屍體,她心裡一驚,生怕看到自己熟悉的身影。
好在死的都是些後金兵,包衣和甲兵屍體中間還有很多背插藍色小旗的巴牙剌。
金虞姬認得這是正藍旗人馬,心中詫異,她聽說正藍旗兵力強盛,旗主莽古爾泰更是建奴的悍將,如何一下子死了這麼多人,想到這裡,她又開始擔心開原軍,不知傷亡多少。
東邊傳來震天動地的喊殺聲,距離浮橋五百多外,靠近瀋陽東門的河岸邊,開原戰兵像潮水一樣席捲後金大陣。
金虞姬從屍體裡抽出一支折斷的長槍,拄著身子,抬頭朝東邊看去。
發現那是正藍旗的殘兵,真藍旗大陣已被開原戰兵徹底擊潰,正面看不到甲兵和包衣的身影,只剩些穿著白甲的巴牙剌,還在揮舞兵刃頑抗。
這群巴牙剌好像沒有弓箭,也沒有火器,只有盾牌和長兵,他們被開原戰兵分割包圍,很快被一個個殺死。
「正藍旗這麼快就敗了,開原軍真是威武!」
金虞姬心中暗暗讚嘆,她正要去找官人匯報北岸敵情,便聽身後不遠傳來一個熟悉聲音:
「你怎麼過來了?!傷還沒好,到處亂跑什麼?還穿成這樣,是要去唱戲麼?」
她心中小鹿亂跳,知是劉招孫來了,連忙將手中斷槍扔掉,挺直身子,回頭嘿嘿笑道:
「官人,你看,沒事了,我騎馬過來的。平日這身衣裳都不得穿,今日正好穿上,給官人看看。」
她說著,便轉動身子,劉招孫發現這身紅袍竟是大明女子出嫁時穿的衣物。
她望向劉招孫,臉上笑容忽然停滯,連忙上前兩步,腳下有些踉蹌。
「老宋頭不是說只有皮外傷嗎?這是什麼?」
她伸手又要去碰劉招孫肩背上的傷口,劉招孫稍稍一躲。
兩人相互看了一眼,又像在北岸山坡那時一樣,笑起來。
金虞姬笑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急道:
「官人,黃台吉來了,就在北岸,剛才派哨馬去營地,殺了咱們好多人,老宋頭為了救奴家,也被害了!」
金虞姬眼中含淚。
「所以你就過來了?」
劉招孫心中一驚,該來的還是來了,今日他怕是真要死在渾河了,然而此時表面還是強裝微笑。
「奴家不願一人偷生,官人不是說過,生死不離。」
劉招孫心頭一暖,竟然一反常態,上前抱起金虞姬,驚呆了周圍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