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皇明興廢,在此一役!(2/2)
監軍大人還沒說完,便被劉招孫打斷。
戚家軍鴛鴦陣編制適合這種城市巷戰,眼前這支混合多地戰兵的新軍,經過半個多月嚴酷訓練,隱隱已有強軍之態,是時候讓他們經歷血與火的考驗了。
各營把總、旗隊長很快聚攏起戰兵,蓄勢已久的戰兵在很短的時間內便排成了兩百多個鴛鴦陣,狼銑手、長槍手、長牌手、圓盾手、火銃手一應俱全。
兩百多個鴛鴦陣,在各旗隊長帶領下,匯成一股紅色河流,向開原東門奔流而去。
喬一琦目送潮水般的戰兵消失在南北大街上,他心下焦慮,哪裡還能不動如山,不停的長嘆氣。
旁邊家丁卻是面帶喜色,以為立功的機會來了,他笑著對監軍大人道:
「大人不是天天說想要披堅執銳,為國殺賊嗎?今日殺光對岸那些建奴,大人立下軍功,也不用天天給別人報功了。」
喬一琦聽了這話,火冒三丈,揚起馬鞭鞭梢,敲在那家丁頭上,怒道:
「老爺那是寫文章,讀書人寫的字,能當真嗎?開原兵凶戰危,韃子攻破東門,劉參將此去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懂個錘子!」
家丁被老爺打了兩下,耷拉著腦袋崔頭喪氣,正想反駁兩句,忽然聽到北門那邊傳來山呼海嘯的吶喊聲。
「老爺!快看,河對面又過來好多韃子!背上都插著藍色小旗,」
喬一琦順著家丁手指望去,只見北門前面的護城河上,不知什麼時候又搭起了五六座浮橋。
成百上千的鑲藍旗真夷戰兵,如同藍色蟻群,上岸之後,立即朝土牆方向的白杆兵衝去。
明軍土牆後面,那門孤零零的弗朗機炮還在絕望反抗著,它以每分鐘兩發的速度,將兩斤重的炮子發射出去,狠狠砸向浮橋。
由於精度不夠,只有三成炮彈命中目標,給渡河建奴造成極為有限的殺傷,剩餘的炮子大部分都射入了河中,濺起陣陣水花。
明軍的火炮輸出,遠遠不能瓦解鑲藍旗渡河意志,很快便有兩千多真夷戰兵渡河登岸,他們迅速列陣,以數倍兵力圍剿白杆兵。
「其他弗朗機為何還不開炮?!」
喬一琦臉色蒼白,大聲對家丁吼叫。
那個剛才還得意洋洋的家丁,現在終於意識到危險臨近,他面若死灰,戰慄說道:
「老爺,剛才炸膛,炮手都跑光了,沒跑的人被建奴射死了,只剩兩個炮手還在那邊,」
「等打完仗,把那些逃走的炮手全部砍了!」
這些炮手作戰意志實在太差,每次都要給大軍添亂,喬老爺想起在渾江炮擊建奴的那一幕,不由更加惱怒。
這時家丁焦急問道:
「老爺,對岸至少五千六建奴,還有馬兵,川兵不足千人,頂不住的,趕緊讓瓮城中的三千戰兵出擊吧!」
喬一琦平息怒氣,搖了搖手。
「還不是時候,等他們陷入膠著!再派戰兵出去!」
說話的時候,過河的鑲藍旗三千戰兵,已經完成了對白杆兵合圍。
白杆兵經過兩輪衝殺,殺傷白衣、死兵一千五百多人,己方傷亡超過三百,如今能戰者,不足七百,其中還有部分宣大、薊州戰兵。
面對潮水般湧來的後金軍,白杆兵沒有立即退回到土牆後面,而是選擇就地結陣,圓盾掩護,長槍指向前方,用短弩射殺敵軍,擺出一副死戰到底的架勢。
源源不斷的鑲藍旗真夷戰兵渡河而來,總數達到五千人,他們分為兩部分,一部分繼續進攻土牆,另一部分將白杆兵死死圍住。
這些真夷戰兵皆有恆產,類似於漢人中小地主,家中都有包衣阿哈,無論是從戰力還是從社會地位上來說,他們都是後金政權的中流砥柱。
相比死兵,這些戰兵軍陣更嚴整,戰場應變能力也更強。
剛才在對岸觀摩白杆兵與死兵交手,這些女真獵手很快便想出了克敵之法。
交戰之時,這些戰兵刻意與白杆兵保持三丈左右的距離,而不是像死兵那樣直接衝上去突刺。
真夷戰兵平時需要接受嚴酷的戰陣訓練,所以能做到退而不亂,這樣以來,長槍便不能刺到他們,而他們卻能不斷投擲兵器,重箭攢射,殺傷對手,削弱他們士氣。
反觀白杆兵,他們身上幾乎沒有遠程輸出兵器,短弩毒箭雖然犀利,然而對後金這種全身披甲的步兵,幾乎沒有作用。
白杆兵手中的長槍,只適合兩丈左右距離內殺敵,對手退而不亂,不給他們任何這個機會。
如果己方追擊太快,盾陣出現破綻,便會受到敵人弓箭重點打擊。
面對這樣一個有備而來的對手,無論進退,白杆兵都占不到便宜。
白杆兵每次長槍劈砍,剛露出身體,迎面便飛來幾十隻飛斧鐵骨朵,前排投完,後面繼續,幾波下來,白杆兵已經倒下一片。
鑲藍旗人數眾多,前赴後繼,不顧傷亡的消費敵人。
白杆兵手持的圓盾,相比戚家軍長牌,破綻本來就很多。
說到底,白杆兵以攻為主,防禦起來頗為吃力,何況遇到後金重步兵這樣不顧傷亡的衝鋒。
這種只是挨打不能還擊的局面,讓白杆兵很是惱火,一些人倉促出擊,圓盾剛露出縫隙,便被對面密集射來的重箭殺死。
在付出上百人傷亡代價後,白杆兵開始撤退,卻被對手咬住不放,最終將他們逼到河邊。
河對岸站著的包衣、死兵,見這支明軍敗退,紛紛用弓箭隔河射擊。
就在剛才,包衣們差點被白杆兵全滅,如今風水輪流轉,也該他們報仇了。
在真夷戰兵與對岸包衣死兵夾擊下,不足五百人的土司兵即將全軍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