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南廠逮人(2/2)
「怪哉,昨日才換的鯨魚油,如何又燒完了?老鄭,哪個小廝又偷油了,老鄭·····」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
「啊·····」
黃文燁扶著神龕,艱難的站起,背後又是一記刺殺。
他掙扎著張大嘴巴想要呼喊,嘴裡很快被塞進一塊破布,呼吸不暢,黃老爺掙扎了幾下,終於轟然倒地。
幾個蒙住面目的黑衣人,動作麻利的用麻袋將黃文燁套住,扛起便走。
一個兇狠聲音在耳邊道:「讓你們別用刀子,為何不聽,地上弄這麼多血跡,還得細細清理!」
「什麼曹公公死士,你們會不會殺人?若是讓我等上,直接做成被拷打死的,連身上傷痕都能亂真,你們只會拿著把破繡春刀······」
耳邊隱隱傳來兵刃出鞘聲,黃文燁自覺呼吸漸漸微弱,已經聽不太清。
這時,一個熟悉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人我已經給你們帶到了,怎麼殺他,是你們自己的事,和我無關,先把許諾的銀子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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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倉州城衙門客廳,張經略與四位督查坐在桌前,一起趕來的,還有戰兵營官,近衛軍第一營軍官董福生。
「董營官,你麾下現有多少戰兵可供調遣?」
「張經略是問,可以抽調作戰的兵力嗎?」
「正是。」
「還有八十一人,連同我身後那兩個衛兵,其他人,都派下去了。」
張允修大吃一驚,他對打仗駐軍了解很少,而且有文人常見的紙上談兵的缺陷。
「從南京啟程時,朝廷不是給了你了一千戰兵,還有幾個府縣的投向明軍,都歸你調遣。如何只剩這麼少了。」
董福生連忙解釋道:「回經略,太倉周邊十幾個府縣城池,都要派人去監督,能餘下八十人,已經很不容易了。」
張允修打了個哆嗦,這時,他才意識到,大齊早已風雨飄搖,能維持到現在真是不易。
指望八十名戰兵,控制太倉州城,迎戰百倍於己的敵人,幾乎無法做到。
好在張允修承擔如此重任,離開南京城時,他便抱定必死之心。
康光緒一改平日悠閒頹廢,大聲道:「分兵不宜,不宜分兵,為今之計,不僅不能分兵,還要將所有力量都積聚起來,握成一個鐵拳,錘死這群不知好歹的禽獸。」
張允修對這樣的鐵拳理論,顯然不感興趣。
「聖上將變法大事交給我等,怎可輕慢?朝廷已經變法試點從浙江江蘇兩地變為江蘇一地,蘇州,太倉,嘉定,吳縣,崑山,所有地方都要變法,怎可向人示弱?」
康光緒是康應乾獨子,此人不僅是金剛散第十八代傳承人,更和父親一樣,對權力爭鬥有著自己的見解。
「張經略可知,太上皇為何一而再再而三,縮小清丈畝範圍?」
張允修想也不想道:「焉敢妄揣度聖意,臣只是照聖旨行事而已。」
康光緒笑道:「張經略果真是張太岳之後?竟如此迂腐,你若有張江陵一成權術····」
張豹在旁輕咳一聲,連忙出來打圓場,他先是狠狠瞪康光緒一眼,怒道:「康巡按····」
最後進行表決。
張允修、張豹主張派兵前往太倉周邊州縣,全面開花,同時推動清丈畝任務,康光緒、戴笠主張固守太倉,步步為營,先把王家收拾了再說。
二比二,最後所有人目光都落在蓑衣衛將官李自成身上。
「李將軍,你說要不要分兵?」張允修充滿期待望著李自成。
李自成緩緩抬起頭,過了很久才道:「當年陝北旱災,前明朝廷撥下來三十萬救災銀,米脂知縣截留下五萬兩,勾結舉人艾詔對窮人放債,李獻忠還不起銀子,被艾舉人告到米脂縣衙。縣令將李獻忠用枷鎖鎖住,遊街三日,差點把他餓死,後來僥倖未死,殺了債主艾詔,由此起事,天下烏鴉一般黑,米脂官是這樣,太倉官也一樣,太上皇對這些前明官員太過仁慈,可不能小覷了他們,這些禽獸啥事都做得出。」
眾人還在議論,衛兵忽然進來對張允修低聲秘語。
「什麼?黃文燁死了?」
所有爭論都停止了。
最後一波派往吳縣的八十名戰兵停在了原地。
「誰都知道黃文燁是大善人,現在把他殺了,還說他是被蓑衣衛嚴刑拷打至死,如此嫁禍給朝廷,是何居心?」
康光緒勸道:「張經略,先不管元兇,儘快把各縣戰兵召回,守住太倉再說。」
張允修康慨激昂道:「要守,你們去守!」他拍桉而起。
「本官這就帶兵去捉拿兇手!本官乃堂堂江南七省經略,正所謂邪不壓正!誰敢動我!」
張允修說罷,點起兩名衛兵,不由分說便衝出經略府邸。
康光緒連忙道:「張經略,外面現在已經聚集起千把號人,個個都說要報仇,你出去怕不是要被活活打死····」
康光緒戴笠互看一眼,兩人都聳肩一笑。
沒有人知道,太上皇為何把這個愣頭青安排到清丈畝督查隊伍中,還賦予他生殺大權。
莫非就是因為此人忠誠?
當然,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康光緒連忙招呼剩餘幾人一起跟上。
「董營官,帶上你的兵馬,去街上護衛張經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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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倉王家大門口。
身披黑色官袍,一身正氣的張允修,領著蓑衣衛上前,太倉王家外面早已擠滿洶湧的市民,目測有上千人,還有源源不斷的人從四面趕來。
張允修騎在馬背上,大聲咆孝道:
「王衡謀害縉紳,罪證確鑿,南廠(蓑衣衛簡稱)逮人,誰敢上前?!今日你們便是殺了本官,大軍蕩平太倉,王衡也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