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西安之役(2/2)
敵樓則利用其外突的特點形成正面以及兩樓間三方面的交叉火力,狙擊城門來犯之敵,減輕城門守兵壓力。
輔之以深溝高壘、雉堞,堪稱固若金湯,難以逾越。
方詩銘目光從城防圖上轉開,連忙回道:
「作戰參謀們多數主張圍城,等流賊自潰。」
「圍城?」
鄧長雄眉頭皺緊,第二兵團進入陝西兵馬足有一萬,加上輔攻的七千蒙古兵。兩萬大軍的後勤,壓力不容小覷,即便是去年山西豐收,糧草充足,可也經不起他們在關中這樣折騰。
不等鄧長雄反駁,方詩銘接著道:
「去年關中旱災,流賊把糧食都用來修築城防了,綜合多方情報,判定他們糧食這個月就會吃完,守軍士氣低落,不敢出城野戰,只要斷糧,他們很快就會投降。」
「不過,預計要餓死上萬百姓。」
鄧長雄搖搖頭,又問道:
「蓑衣衛有多少內應?」
方詩銘笑道:「內應,就別指望了。又不是打縣城,城內四十萬丁口,加上流賊,五十萬也有的,幾個人在城中放火,沒什麼用。」
「直接攻打呢?要死多少戰兵?」
訓導官說出一個讓主官感到可怕的數字:
「三千。」
「三千?!」
鄧長雄聲音顫抖。
「作戰參謀根據大西軍多次作戰表現,推導出來的。守城的是張自成的老兄弟。如果知道已經無路可逃,只有一死,爆發出來的戰力比在陝北更強····」
鄧長雄閉上眼睛,開始想像第二兵團戰兵登城作戰的慘烈畫面。
方詩銘小心翼翼道:「鄧主官,第二兵團的作戰目標,是為挺進西南打好基礎,陝西流賊已是窮途末路,若在此損兵折將,就得不償失了,太上皇說了,西南才是大頭。」
鄧長雄還要問話,衛兵忽然走到主官身前,低聲耳語。
「什麼?流賊來人議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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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眠?吾皇要一統天下,一個也不能少,陝西當然也不例外。」
鄧長雄睥睨望向站在面前,一身大西官服的潘獨鰲。
這人自稱是大西國的大學士,不過看起來更像是天津衛碼頭上的青皮無賴。
方詩銘拔出佩刀,刀尖抵住潘大學士下巴,狠狠瞪著對方道:
「給過你們機會,你們不中用啊!」
訓導官指向帳外,茫茫嵯峨山中,幾個身形句僂的老頭還在彎腰鋤地,胼手胝足。
「自萬曆四十七年起,三秦大地水旱蝗災不斷,兵匪如麻,百姓何其悲慘!二十多年前,張自成占據陝西,不知體恤百姓,偌大一個陝西,讓你們折騰成這樣,壯丁不是死,就是逃,只剩婦孺老幼給你們種地,你們現在還想求和?」
潘獨鰲輕輕推開刀刃,神色平靜道:
「上官,實不相瞞,是大西皇帝想頑抗到底,這是他寫給漢中、渭南等地知府的求援信。」
大學士邊說邊將張自成滿口髒話的聖旨遞給方詩銘。
方詩銘眉頭皺緊,一把奪過聖旨,剛讀了一句,便已目瞪口呆。
他強忍著笑,把聖旨又遞給鄧長雄。
鄧長雄看完這令人噴飯的聖旨,不由感慨,同樣是武人出身,張自成和太上皇相差不啻萬里。
《諸世大羅》
「議和乃本官倡導,齊軍驍勇,難於爭鋒。大西破亡,指日可期,本官願為王前驅,充當你們的內應,等到時攻下西安,希望新朝能不忘本官這點微薄之功。」
鄧長雄放下聖旨,神色嚴峻道:
「潘大學士若能內應破城,本將必當親自上疏,為你請功,保舉你在齊國做官,只是····」
方詩銘笑道:「只怕大學士有心無力啊。」
潘獨鰲鎮定自若道:
「兩位放心,本官既能在一眾流寇中周旋這麼多年,靠的不是幾篇檄文。張自成義子艾能奇,與他義父一名嬪妃私通,那嬪妃已有身孕,他惶恐被義父發現。艾能奇素知大齊軍威,老夫對他又曉以大義,勸他誅殺義父,投靠大齊!只是擔心以前和你們齊軍交過手,怕他不被收留。」
方詩銘心道:「果然是個呂布一樣的好義子。」
鄧長雄神色冷漠道:「這個艾能奇,何時可以舉事?麾下兵馬多少?多少可以追隨他反正?」
「兵馬不定,日期還未確定,只等兩位主官答覆。」
潘獨鰲繼續道:「為確保萬無一失,本官須先去渭南走一趟,再勸說那三個知府,讓他們也跟著反正。」
方詩銘笑道:「把我等當傻子嗎?放你去渭南,讓你去搬救兵?」
訓導官拍桉怒目,大聲道:「你們用連環計,編出這些故事,你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我方詩銘!我熟讀兵書,什麼奸計詐謀沒見過!」
說罷望向衛兵:
「推出去,砍了。」
衛兵立即將潘獨鰲拿下,往大帳門口推去。
大學士仰天大笑。
方詩銘好奇問道:「我已識破你奸計,何故哂笑?」
「我只笑世人都說齊國太上皇海納百川,能容遠人,看來也只是說說而已,連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都容不下,看來也成不了大事!」
方詩銘笑道:「我來說出你那破綻,教你死而無怨。既是真心充作內應,如何不明約幾時?是不是想套出大軍軍情,然後等我攻打西安,你們派人伏擊?!」
潘獨鰲聽罷,面不改色道:「虧你還自稱什麼熟讀兵書,敢自誇熟讀兵書。不學無術之人,也能充當什麼訓導官!可惜我潘獨鰲今日屈死你這庸人之手。」
方詩銘怒道:「老子是沉陽兵學院第二期畢業,是太上皇的門生!說我無學?」
「你且說我哪裡說得不對,說不出來,老子親自斬了你。」
潘獨鰲笑道:「豈不聞『背主作竊,不可定期』?如今你我在此約定日期,到時急切下不得手,這裡反來接應,事必泄漏,而且大軍受損,如之奈何?此事但可便宜行事,怎能提前約好?你還讀了什麼學院,我看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鄧長雄哈哈大笑,拍拍潘獨鰲肩膀,安撫道:
「大學士不必動怒,不是訓導官不相信你,只是試一試罷了,你不是黃蓋,我等也不是曹操。」
潘獨鰲指天發誓:「我與艾能奇兩人,誠心投降大齊,如嬰兒之望父母,豈有詐乎!」
鄧長雄點頭道:
「好好好,不管如何,百姓能少些傷亡,便是最好。」
「吾皇仁慈,不忍多殺人。」
邊說邊拔出自己佩刀,牽著大學士,走出帳外。
大帳之外,幾個護送潘獨鰲前去宣旨的衛兵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一臉恐懼地望著周圍。
鄧長雄將佩刀遞給潘獨鰲。
「來,大學士,把張自成的人都砍了,換成本官給你的衛兵,護送你上路。此地不可久留,早些去渭南勸降。不過本官估計,劉進忠見到這封聖旨,不用你勸,他也會投降大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