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天(2/2)
只不過比起雁師兄他們,為了結束三大派的紛爭,可以一笑泯恩仇的大義麼,呵呵,看來尊駕的器量,也就如此而已了。」
張巡卻也不怒,反而呵呵得笑了一會兒,「大義麼,看來你確實沒聽過我,不知我做了什麼事。好吧,我先告訴你我是什麼人,再告訴你為什麼雁行雲他們是群傻子。」
李凡皺皺眉頭,他能感覺到自己已經完全操縱了曜日金光劍陣,隨時可以發動,也知道坐在對面的張大力也知道他已經準備好了,卻依舊這麼款款而談。
到底為什麼他還不動手,到底張大力還有什麼依仗,李凡想不明白,也真的沒有把握,便也只得點了點頭。
於是張巡說道,「我這是第三世了,奪舍了鮮卑的單于,上一世拜作神教的大力法王,第一世的本名,就喚作張巡,是仙宮進士科取士,區區京輔一介縣官,當年我也是個志向遠大,意氣用事的書生,整日想著安邦定國,報效朝廷,做一個造福一方,恩澤百姓的好官,只可惜……」
李凡懂了,「只可惜你剛直不屈,得罪了朝中的權貴,然後各種挫折失敗,最後落得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下場,於是從此對仙宮失去了希望,變成反社會人格,想要把仙尊全家鏟了是不是?」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
張巡大笑,「好吧好吧,我的事和你猜的大致也差不多,反正給仙宮做清官,做忠臣,大抵都是此類的下場,這不重要,我是要告訴你,我第一世就在中原當差,見了不少事,也見了不少人,所以我才不和他們站在一起。因為我知道,雁行雲他們,就是一群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中的傻子。」
張巡猛得收起笑意,血袍直指向雁行雲的骸骨。
「你知不知道他為什麼被劍祖逐出劍宗!」
李凡一愣,「結交魔教妖……」
「是!妖!他喜歡上一隻狐狸!還偏偏是紫薇垣的狐狸!」
張巡怒道,「我不和你兜圈子了!那隻狐狸是紫薇垣送出來的,當年挑撥仙閥誅殺大司馬,導致仙宮兩分,天下大亂,因為它,不知死了多少的人,我的……
哼,總之,玄天劍祖當時遠在崑崙同神教糾纏,事後一直派弟子去三垣查訪,追查當年的幕後黑手。雁行雲追到了這妖孽的蹤跡,可誰知那蠢材,居然和這妖物勾搭成奸!背叛師門!還被她在幕後挑唆,拉攏一群狐朋狗友,說什麼要求天下太平!呸!一群被人當槍使的蠢貨!當了棋子還不自知!
我如何知道這些秘事?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那隻狐狸精!禍害天下!我恨不得扒它的皮!飲它的血!嚼它的骨!食它的肉!你以為它改頭換面變個樣貌,我就認不出來了麼!
你以為他們羅教兄弟聚義的事是誰攛掇的!你以為那群傻子叛教背宗的內情,又是誰泄漏出來的!本座明明白白告訴你!當年羅教的殺劫,都是紫薇垣在背後一手策劃!連三大派聯合討伐羅教,也是紫薇垣在後頭牽線搭橋!
有屁的太平!有屁的太平!就是紫薇垣嫌三大派太平太久了!閒的無聊了!這是在左手打右手,自己鬧著玩呢!
所以你瞧見了!要得太平,先得掀了紫薇垣這片天!不然這天,不會讓你太平!」
李凡呆住了,他是真的呆住了。
雖然有些事情,反倒印證了一些猜測,但真的親耳聽到,也實在太離譜了……而且為什麼……
「為什麼我要和你說這些?」
張巡站起來,背著手望天,
「我這次悟道之時,就感應到殞身之劫不遠了,既然秦天絕不來,也不是巨子,你又遲遲不肯動手,看來不是應在你這了……
呵呵,真是可惜,我還挺想死在劍宗的手裡,至少落得個磊落……呵呵呵,呵呵呵……」
張巡在那呵呵呵。
而李凡一時思維混亂,感覺明白了什麼,又感覺完全糊塗了,許多人和事在他腦海中飛轉,紫薇垣,狐狸,三大派,神教,軍團……
「公司……」
突然天就黑了,就那種關燈似的天黑,然後又亮了起來,但不是從天空,而是從遙遠的南方,幾乎刺眼至極的射線炸開來,略帶紫色的明光從陰山頂上照耀開來!刺目的光污染把大雪整個融開,面前冰冷刺骨的寒流都驟然沸若熱浪!
李凡扭頭看去,只見有一道強光!正從蒼穹照下!猶如天雷降世!把遠方雲霞霧繞中的陰山山巔!都消融殆盡!整個陰山山頭都在這神罰一般的強光下消失了!原地只留下巨大的深坑!地貌一瞬間就從冰原化為火海!被永久的扭曲改造了!
「呵呵呵哈哈哈!一擊就滅殺我的肉身!你看到了!你看到了!那就是『天』!那就是『天』!」
張巡在明光中大笑,一甩手,把那本經書,《苦功悟道卷》甩到李凡懷裡!
「見面分一半!拿去看吧!你們這群蠢材真想求太平!就記得!一定要掀了這個天!」
李凡瞪著他大吼,「這你都不要!??」
張巡哈哈大笑,「我已經學會了!」
然後那血衣一卷,化作一線長虹,直衝天穹!
同一時刻,從整個冰原上,從陰山山脈上!數百道虹線,直刺入深空!仿佛把這天穹都割裂開似的!
但是下個瞬間,天穹中那刺目無比的明光,也猛得綻放開來!同逆天而起的虹線撞在一起!
一時間天羅星語,星流密布!
明光紅光在連接的瞬間湮滅,然後那道道虹線便爆裂開來,散作漫天星塵!猶如流血色的極光!
好像是有誰,把一身血衣抖開了,隨手懸掛在天穹上一般!
李凡抬著頭,看著頭頂燦爛的星流,看著把眼帘映成血色的極光。
有一瞬間他突然希望,看到有一條虹線,能把這『天』整個切穿,逃奔出去!
但是並沒有。
這天地異象只持續了短暫的數十秒,黑夜復為白晝,陽光普照下來,將漫天的紅霞,都消弭於無行。
剛才是……天狗食日……不,是日蝕,或者是有什麼東西的影子,從頭頂划過,短暫得遮住了太陽……
然後一個道君就隕落了。
是的,那就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