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慘劇(1/2)
到底是關中,京師所在,權力和兵力集中地。
雖然聽聞遼東、河北、江淮到處是叛亂,有兵變,甚至北部突厥也時常擾邊,但是在關中,還是挺安詳的。
下山後,許央帶著兩長隨,就是田豐和江夏,一路北上,一直到潼關,都走的相當悠閒。
這一路,因為是秋收時節,好歹是收穫時,田地的收成多少還是能給人帶來希望,活命的希望,見到的人也不是那麼悽苦,也不是全哭喪的臉。
僅從關中看,仿佛這世道很安逸,人人豐衣足食,平安康樂。
「主公,咱們是向東?」
在潼關停留一日,田豐問許央下一步目的。
「田叔是不是覺得咱們應該向東?最起碼如今的瓦崗軍聲勢正隆,有了逐鹿中原的基礎。」
「更何況,這一路又聽說蒲國郡公那所謂天資聰慧之子李密,也投奔了翟讓的瓦崗軍,應該是最具備奪取天下的勢頭吧?」
許央很是鄭重的問田豐。
「主公……」
田豐本來想說不敢僭越,全憑主公做主。可見主公的神色是在徵詢,就長出一口氣,正色說道:「主公,確實如此。」
「涿郡的高士達部皆為河北之地的逃民亂軍,沒有具體的宗旨是為一時興起的衝動,難成大事。」
「而江淮的杜伏威,說是一路義軍,倒不如說是裹挾一群難民更為貼切。」
「一路打,一路劫,如過境蝗蟲,不管民心,不慮經營,最起碼現在尚未表現出有成事之姿。」
「唯有瓦崗一路,從經營地盤開始,穩紮穩打,其中有些戰將更是在綠林略有名氣。如今有李密這般顯貴子弟加入,勢必形成一股風氣,令天下名士趨之若鶩。」
「而李密的出身,關隴軍事門閥世家名子弟,有天然的優勢。門閥世家在支持各方勢力時,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李密,這是必然,也就有了成事的基礎。」
師父一直帶著田豐歷練,不是沒有道理的。
從武力值上考慮,江夏絕對強于田豐,但田豐的能力不僅僅體現在武力值上,更是有謀士的品質。
「主公,我覺得田豐所言有理!若是主公出仕,適合在打天下時介入。」
「以主公和我等二人的戰力,在那瓦崗,不管是綠林好漢,還是關隴名將,一律打趴下,主公占一個功冠天下的開國元勛,完全沒有問題!」
江夏見主公看過來,也順著田豐的話風說。
他感覺好像也很有道理!
許央輕輕的敲了敲桌案,心裡組織著語言,考慮從那裡切入來說出自己的看法。
接下來是李淵起事建立大唐,這一點是肯定的。
可李淵今年受當今聖上重用,就任太原留守,主河東、朔方軍事,根本就沒有任何要反叛的跡象。
雖然許央可以獨斷專行,讓田豐和江夏聽命與自己,執行自己的決定。可許央習慣性的思維,身份轉化的時間,以及墨家對於議事的理念,讓許央做不出一意孤行的決斷來。
自己的長隨,這一世最親近最貼心的人,許央還是想說服田豐和江夏。
「瓦崗軍確實氣勢如虹,也真的有了成事的雛形。可你們再仔細想想,瓦崗軍是翟讓瓦崗,也是最早那批綠林的瓦崗。」
「李密的加入,應該是如虎添翼。可老虎的羽翼豐滿到份量重於老虎本身時,會發生什麼?李密和翟讓誰為主?誰為輔?」
「李密的出身和天資,讓他不可能接受居於翟讓之下,翟讓即便有意謙讓,那些原來的綠林好漢是否會被李密全面接受,或者能否接受李密,也是個問題。」
「這樣的矛盾,從李密加入瓦崗之時就存在了,絕無僥倖!咱們呢?去了是依附李密還是翟讓?還是說另外拉出一把人?三足鼎立,混戰?又如何能成事?」
「另外,就當瓦崗能成事,咱們這時候加入,憑身份還是憑資歷?又如何獲得起事之功?」
許央不知道這樣的說辭能不能讓田豐和江夏信服,理由還是充足的。
「那……主公,咱們何往?」
「向北!」
「向北?歷山飛?主公,那就是一群流寇。」
「跟隨師父歷練百工,走遍大江南北,唯有關隴、河東之地不曾到過。我的意思是,把這兩地走完,旁觀大勢變化…~我總覺得,如今這些起事者,都不具備成事的底蘊。」
不管是仗著身份還是理由充分,最終還是聽從了許央的決定……北上。
從蒲津渡過了黃河,就是河東之地了。三人三騎,悠閒的在太岳山北上。
許央一路走一路在想著怎樣才能巧妙的接觸到李淵,或者接觸到李家人,最好是李世民。
已經是秋末,晚上的氣溫已經不適合露宿野外。許央這一路幾乎是踩著點,計算著驛站和客棧的設置北行。
按照行程,應該是到了隰縣之境,晌午的氣溫符合秋高氣爽的特徵,很舒服。
這樣的天氣,這一條秦時就建造好的官道……臨晉道路邊還是有一些茶攤的。
此時,許央三人就坐在一處茶攤,享受著這晚秋難見的暖陽,看著稀稀拉拉零零散散的過客,聽著茶攤老闆那獨特的晉言,讓許央覺得這樣才有行萬里路的感覺。
一盞茶未完,身體有了一絲舒坦,卻見遠處一陣塵土飛揚,緊跟著就是雜亂的馬蹄聲,約有七八騎。
眨眼間,七八騎就到了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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