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首功(2/2)
許央不由的看向他,帶著探究也有戲謔。
「那個,確實是全家人差點死完了,是李公子帶人救了我們。知道我是個鐵匠,就留在軍中了。我就想,這世道,混在軍中也算是不錯的選擇。」
「父親說師門最重忠義,為報恩情,我就打了這麼一把刀。主要是覺得,軍中武器最多,也說不定就能遇到相同手藝的刀劍······還真的遇到了。」
還是能很平常的說話。
這齊銘確實挺難纏。許央把話問明白了,也該著打發他走了,這老漢居然死皮賴臉的沒話找話。
說起他家現在在長安安了家,說起他爹怎麼怎麼交代了,說他兒子現在也會打鐵了,不過沒有學炒鋼和灌鋼法。
不管說什麼,最後都會回到一個問題上:我什麼時候拜山。
「老齊,我可以告訴你,我也不是經常進山的。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證一點,正如你父親說的,遇到了他就可以安魂了!明白嗎?」
「以後,咱們就是手藝人交流,不是什麼師出同門。你能留在軍中,就是你的造化,該享受的你享受。」
「回頭師門那一天聯繫你了,給你聯絡方式的,就是你的聯繫人,只要不死,終生不變。你這一支,就永遠是他聯繫。他死了,會有人拿著同樣的方式聯繫你。」
「我就是這樣!」
實在被老頭纏的沒辦法了,或許是他爹的魂把他纏的沒辦法吧。逼得許央最後硬是透露了一些信息。
至於他能想到什麼程度,那是他的事了。
不過,許央沒能忍心拒絕一個幾十年苦苦追尋,從不曾泄露師門密辛,一心想著拜山的門徒。
許央將兩把刀都還回去時,李秀寧隨口問了一句:誰更強?沒把我軍中的那老頭嚇跑吧?救了他全家,老頭才答應效力三年!
這時候,許央才知道,齊銘所謂賴皮,也是真的覺得是遇到同門了才那樣,想來他在外人面前,也是個挺牛叉的大匠。
若是通過李秀寧的路子,讓這齊銘進未來大唐的將作監,似乎也不是什麼壞事。
若門徒都有這樣的渠道,倒也不用自己費心費力的設計了。百年來,墨門已經不再控制進入廟堂的門徒數量了。
只是,墨家門徒還是集中在底層,望天無門的多。
有能力,有手藝傍身,並不一定就能過上體面而有尊嚴的生活。更何況當下的手藝人,是匠人,是有升遷天花板的一類人。
哪怕是許央遇到了李世民,若不是許央的武力值,謀略,學識等等,單憑打鐵的手藝,即便李世民看重,也只會看成一個有本事的鐵匠。
現在就不同了。
李世民掀開許央的營帳,後面跟著柴紹和李秀寧:「許央,聽說你還敢教訓三姐了?」
「我聽三姐說了,馬槊杆那一下,若是你多一分力,三姐這時候就廢了!你小子,真敢!」
李世民是絕對知道許央力道會有多大的,聽完李秀寧陳述,就知道許央當時是留手了。一起過來,自然不是找許央道謝的,李世民覺得他倆不需要這些。
過來許央的營帳,還是有事說的。
「許央,父親大人已經回信。中軍帥帳鑑於對屈突通的分析,認為屈突通是楊廣留在長安的第一大將,也是唯一大將。」
「只要大軍攻打長安,屈突通絕對不會繼續固守河東,必定出戰。所以,中軍已經準備留下少部分牽制屈突通,全軍將於不日渡河!」
許央早就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真正促動中軍全軍渡河的,不是什麼攻打長安,而是河岸這邊有七八萬大軍,長安周邊已經清掃。
進長安的首功啊,還是猶如行軍一般,帶兵直接開進長安,誰又能眼看著,吃不著,還心踏實?
「二哥,長安已經是手到擒來,大軍渡河是應有之義。」
當著李秀寧,許央還不能明著挑唆。相信李世民,李世民之所以沒有召集所有將領議事,而是來自己營帳說,想必他很清楚現在的事態。
「二弟,你是先鋒,這樣等下去是不是合適?」
這話本來李世民是想讓許央說的,若是讓李秀寧說,他大可不必做的這樣猥瑣,直接在議事時談就行。
李世民絕對不信許央不明白此此時大軍渡河的目的是什麼。
李淵現在已經有近二十萬大軍了,在這個亂世,已經有了改朝換代的基礎。
許央相信,**這時候在李淵的心裡,包括在他子女的心裡,已經過了春分,開始猛長了。
許央不想再深度挑唆,最起碼不能太明顯了。
「也是,二哥,先鋒停下來等中軍又是什麼原因?咱們沒理由這樣等下去。三姐跟唐公相聚,匯報這一年的戰功,那是為她部署請功,咱們就不需要湊熱鬧了。」
「現在還不是慶功賀喜之時,我們作為先鋒,應該將長安的城門大開,迎接唐公入城為善!」
有了李秀寧挑開話,許央有些話不能再含蓄了,自己就是李淵身邊的裴寂那個角色,需要替李世民把話說出來。